林小勇不理她,自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孙老太心疼孙子,平日里有个什么好吃的,她自已不舍得吃,都给林小勇藏着。
这会儿林小勇来了,孙老太就把她藏的煮鸡蛋,炒花生,都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林小勇一边看电视就一边吃了。
蒋玉琴家也有个小孩,才六岁,之前孙老太为了带林小勇,没带自已的亲孙子,跟儿媳妇的关系闹得很僵。
蒋玉琴家的孩子看到林小勇吃东西,也馋得慌,就想吃,伸手去抓。
林小勇护食,不肯给,小表弟伸手过来抓,他一巴掌就给重重拍开。
表弟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在厨房忙碌的蒋玉琴一听儿子哭了,气不打一处来,阴着脸跑出来就把儿子抱起来,一边阴阳怪气地骂:“你馋什么?没娘的孩子才是饿死鬼投胎呢!你天天有吃有喝的,至于馋那一口吗,送我都不要!没家教的东西!”
孙老太听儿媳妇这样骂,心里很是难受,可她不肯吭声。
林小勇也听出蒋玉琴是在骂他了,蒋玉琴经常骂他有娘生没娘教。
蒋玉琴把孩子抱走之后,没一会儿就拿了张抹布出来,一股脑的把林小勇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吃的花生,全给扫到垃圾桶去了。
林小勇气得跳起来,攥紧拳头,死死地瞪着蒋玉琴。
他才多大一点,蒋玉琴岂会怕他,“看什么看,小杂种!”
孙老太一听她这么骂孩子,说了她一句,把林小勇给拦住了。
蒋玉琴冷哼了一声,带着儿子出门去了。
过了半天,蒋玉琴回来,林小勇已经不在家里了,儿子已经睡着了,蒋玉琴想把他抱回房间去睡觉,一推开门,看清楚里面的模样,就惊得尖叫起来。
孙老太在厨房准备做晚饭,林小勇回家去了,她留不住,心里还很不舒服,孩子现在跟着林建国,饥一顿饱一顿的,实在是可怜。
听到蒋玉琴的尖叫声,她也没当一回事,她嫌这个儿媳妇心狠。
但没想到没一会儿,蒋玉琴就涨红着脸跑过来了,气冲冲地问她,“那小畜生呢?他在哪里?林小勇这小畜生在哪里!”
孙老太听她当着自已的面骂她亲外孙小畜生,就沉了脸,要说她几句,没想到蒋玉琴又气得大喊,“我要宰了这个小畜生!”
孙老太大惊失色,连忙问:“怎么了,玉琴,你怎么这样说话!”
蒋玉琴已经气得喉咙发哽,浑身发抖了,她没有说话,而是一把将孙老太扯住,“你去看,你自已去看!”
孙老太被蒋玉琴强硬地拉到了她房间门口,看清里面的情状,孙老太也惊呆了。
只见房间已经一片凌乱,到处都是布片,棉花团,剪碎的衣服,布料...
孙老太目瞪口呆。
蒋玉琴气得发抖,她找不到林小勇,就指着孙老太的鼻尖骂,“都是你,都是你要心疼那小杂种,你看看,这就是那小杂种干的好事!”
蒋玉琴一直等着,等她丈夫许印江下班回来了,让他也看一遍房间的惨状,夫妻俩才一块去林建国家找这父子俩算账!
林建国刚回来,工地上包吃包住,但是他不放心林小勇一个人在家里,所以晚上下班他都是回来,还得给林小勇做饭呢。
今天他回到家,林小勇没在,他也没太在意,只以为林小勇上哪里玩去了。
正做饭呢,许印江两口子就气势汹汹地杀过来了。
林建国听完两口子愤怒的指责,说林小勇把他们房间里的衣服,床单被罩棉絮全都破坏得面目全非,林建国是有点不相信的,林小勇虽然调皮,不至于这么调皮吧。
直到林建国跟着夫妻俩去到家里,自已亲眼看了现场,才说不出话来了。
许印江两口子又跟着林建国去到家里,他们先不管林建国怎么赔偿他们,先把林小勇抓到,打一顿出出气再说。
但是等到晚上,林小勇也没有出现。
林小勇知道他做了错事,没回家,找地方躲了起来。
林建国此时也顾不得其他了,只想赶快找到林小勇,但是他一个人找了半晚上,也没找到林小勇。
第二天,林小勇也没回家来,到晚上,林建国等不住了,去派出所报了警。
到第三天第四天,林小勇还没回来。
孙老太哭得死去活来的,指着儿媳妇蒋玉琴骂,“要不是你把他的花生给扫垃圾桶去,他会干出这个事吗?会因为害怕不回家吗?都是你害的,小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蒋玉琴也有点担心了,心里有气归有气,别真弄出什么事来。
这两天,刘民的工地发生了盗窃事件,裁好的钢筋,第二天总会消失一些,也不多,要不是裁钢筋的小伙子细心,还真发现不了。
但是下班的时候,都有在专门的人检查过,没有工人把钢筋夹带出工地,而且工地晚上是有人巡逻的。
这天晚上,刘民的工人特意在钢筋上做了标记,到第二天来的时候,就发现被标记的钢筋少了一些,也没少太多,少了三十多斤,一斤钢筋四毛钱,被偷走的这些钢筋,大概在十来块左右。
工地值班的人也没抓到小偷,钢筋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少了。
这天晚上,吃过晚饭,刘民把碗洗了,又帮着给女儿洗了澡。
他跟春桃交代道:“你一会儿别等我了,自已睡吧,院门拴上,我要是忙太晚,我就不回来了,今天在工地的板房将就睡一夜。”
刘民在工地有个办公室,外面摆办公桌,里面支了一张铁床,铺了被褥,白天有时候能午休一下。
春桃知道他工地钢筋被偷的事情,知道他是要过去抓小偷,很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工地有值班的,我叫上他一块去。”
听他这么说,春桃才放心,“那你小心点,要是真蹲到人了,你别逼得太狠,怕他狗急跳墙。”
刘民点头,“我知道,你放心吧,带着孩子,早点睡。”
说完,刘民就拿上手电筒和头灯,要出门。
现在已经入冬了,晚上冷得很,春桃又追上来,让刘民穿一件军大衣走。
刘民不要,“不冷,我身体像火炉,没事,穿多了不好活动。”
交代春桃把门关好,刘民就出发了。
他一路骑着车,骑了半个多小时,才来到工地,看一看手表,已经晚上十点钟了。
今天晚上,他就要把这个偷钢筋的贼给抓到。
刘民来到工地,先到值班室看了一眼,值班室是空的,值班的人没在。
这值班的不是他的工人,是隶属他上头的公司的。
刘民皱眉,难怪他的钢筋要被偷,这值班的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别说偷二三十斤钢筋了,就是把工地都搬空,也没人知道。
刘民自已一个人,去了堆放钢筋的地方,钢筋就堆在基坑旁,方便运料,钢筋重,也不可能每天都把钢筋搬回仓库去锁起来,那消耗的人工费还不止被偷这点。
刘民觉得很奇怪,既然这个人都来偷几回了,每次都得手,为什么不多偷一点,每次都只偷个二三十斤,也太克制了。
刘民一边想一边等。
晚上寒风呼啸,刘民蹲着没动,渐渐地就感觉冷了,他有点后悔,出门的时候,春桃让他多穿点,他没听。
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多小时。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刘民看到不远处有个暗暗的灯光,熟练地朝钢筋堆摸过去。
这晚没见月亮,夜色很暗,几乎不能视物。
刘民等着,等对方摸到钢筋,才抓他个人赃并获。
等对方停了下来,刘民听见钢筋碰撞的细微声响了,他才悄悄地行动起来,朝那边摸过去。
他快摸到小偷身边时,脚下却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脆响。
这个动静把小偷惊到了,他拔腿就跑。
刘民也拔腿就追,他把手电打开,照到了那人的背影,是个矮个子,很矮,跟小孩似的。
让他疑惑的是,他工地没有这样的人,这人很是慌不择路,朝基坑的方向跑了过去。
刘民跟在后面追,嘴里喊着:“别跑!别跑!你跑不了了!”
一跑一追的就到了基坑旁,那人逃无可逃了,扭头惊恐地看向刘民。
看清小孩的模样,刘民大吃一惊,这竟然真是个孩子!
刘民没想到,偷他钢筋的是个孩子,看起来顶多十一二岁的样子。
难怪每次丢钢筋都只丢二三十斤,多了他拿不动嘛!
刘民说道:“小鬼,你为什么要来偷我的钢筋?”
小孩手里还拿着一根钢筋,他赶忙把钢筋扔地上,噗的声跪在地上求饶,“叔叔,你放过我吧,我下次不敢了!”
刘民见是孩子,放松了警惕,看他跪在基坑旁边,怕他不小心掉下去,就走过去,想把他抓过来点。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刘民看着他,感觉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估摸着,这孩子可能是工地哪个工人的孩子。
刘民走到他身边,伸手去抓他。
不料这孩子突然抓起他掉在手边的钢筋,朝着刘民下盘用力一杵。
刘民万没想到他会偷袭,也是见他是个孩子就大意了。这一下杵得结结实实,疼痛感瞬间击穿天灵盖,刘民像只虾似的弓了起来。
林小勇迅速站起来,想跑,可突然又想到刘民看到了自已的脸,万一他秋后找自已算账呢,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跑到刘民身后,一脚重重地蹬在刘民屁股上。
刘民在极端的疼痛下,完全丧失了自卫的能力,被这一脚踹得失去平衡,头朝下地朝基坑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