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叔这一号召,林氏族人纷纷响应。
不能让林盛盛一个人去,很有可能要吃亏,大家一块去。
这个林家,在村里是大家族,严格说起来,跟周老太他们一家是很远的,往上数几辈人,才是一个祖宗。应该是建国以前的事了,林家两兄弟,一个守在农村种地,一个出来打拼,就在南城安了家。
后来周老太的公婆,也从老家进了城,这才让后辈人,做了城里人。
村里的林家人是一个大家族,还是挺团结。
就在这时,林老头站出来说道:“把盛盛他妈抬到那中医馆门口去!去要个说法,这样害人的中医馆,到底后面是什么人!这么戕害我们普通老百姓,骗我们的钱!”
有人跑得快,去把林盛盛追了回来,让他和大部队一块过去。
德村里的林家人,有人的出人,聚了一大帮人,把刘老太的尸体抬下楼,找了个拉车来拉,拿着刘老太囤的那些药,就浩浩荡荡地往中医馆去了。
鲁大妈和周老太,两人也跟在后面。
林家人是做了充足准备才出发的,还拿了金锣,纸钱。
周老太来过这个中医馆,距离宿舍楼也就两站路,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走到了地方。
这地方跟周老太之前来的时候一样,门面灰不溜秋,上面写了个中医理疗的字样,屋里的墙壁上,挂满了锦旗。
林家人一到地方,先把玻璃门给砸碎了,把装着刘老太尸体的板车,直接推进了大厅里。
同时拿锣的人,不住地敲,不仅把里面的人都给惊动了,还吸引了路过的人。
一些老头老太太络绎不绝地从里面出来,看到林家人这架势,都呆住了。
林盛盛举着榔头,先把看得见的玻璃全给砸了,这才抓住一个穿白大褂的,恶狠狠地问他:“你们这,谁是管事的?是谁?嗯?”
这阵仗把人吓得不轻,中医馆开这么久,不是没有来闹事的,但把尸体推来的,还是第一次。
他说不出个囫囵话,“大...大哥,我...我不知道啊!”
林盛盛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狠狠地瞪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哄谁呢,你在这里面做这种骗人的勾当,你会不知道谁是老板?哦!我知道了,老板就是你,对不对?你害死了我妈!你给她偿命!”
林盛盛也是个狠的,直接抓着人就往板车拖,那医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腿都软了。
林盛盛本来就人高马大,壮得跟头驴似的,把那医生抓手里就跟抓小鸡一样,轻易地把人拖到了板车旁,押着那医生的头,按到他妈的脸旁。
刘老太过世多时,脸都已经开始发青了。
那医生吓得不住地扑腾,啊啊大叫。
林盛盛咬着牙说道:“你是老板是不是?你给我妈赔罪!”
医生吓得不行了,大喊道:“我不是老板,我不是!老板是田钟仁!”
林盛盛见他吓懵了,继续逼问,“你们是骗子是不是!你们卖的是假药是不是!”
这会儿涉及到了致命红线,这医生死活不肯开口了。
林盛盛见逼问不出结果,一脚踢向他膝盖,让这医生双腿跪地,对着刘老太,他厉声吼:“磕头!”
医生懵住了,没立马行动,林盛盛按着他的头,朝地上砸去,硬生生地砸了三下,等那医生直起身来,额头上现出一个大青包。
林盛盛拖着被砸得七荤八素的医生,“带路,去找那个姓田的!他在哪?”
林家众人到处找人,看到穿白大褂的就先打一顿,逼问田钟仁的下落。
这时,周老太看到,一个男人悄悄地从里面的房间出来了,他戴一个金丝眼镜,没穿白大褂,但神色紧张,想趁林家人不注意,往外跑。
周老太见过这个男人,那次她跟老邓嫂过来的时候,这个男人就穿着白大褂,给她看诊过。
此时见这人要逃,周老太指着他大喊,“有人要跑!抓他!”
那人一愣,撒腿就想跑,被林盛盛追上去,一把从背后抱起,一个过肩摔,狠狠地摔在地上。
那些个来看病买药的老头老太太都惊呆了,一个个的跑也不知道跑,就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
周老太看他们一眼,没打算出声提醒他们,这些都是些蠢货,别人是劝不动的。
那男人被摔得七荤八素,哎呦叫唤。
一个老太太见他摔得不轻,担忧地凑上前来,关心他:“田医生,你怎么样呀?你这小伙子,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林盛盛狠厉地扫向这个田医生,只见这人四五十岁的样子,一脸的奸相,只一眼,他就确定了,这肯定就是他要找的田钟仁!
“田钟仁!”林盛盛大喊。
这男人先是吓一跳,呲牙咧嘴地连连否认,“我不是,我不是!”
林盛盛拎起碗口大的拳头,一拳砸在男人的鼻梁骨上,眼镜都打飞了。
一个嗓门大的,拿个金锣站在门口敲个不停,把假中医馆害死人的罪状广而告之。
随着事情闹得越来越大,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来了些民警。
田钟仁已经被打得进气少,出气多,其他的医生也好不到哪里去,全都被打了一顿,医馆也被愤怒的林家人砸得稀碎,那些骗人的药,被翻出来,全毁了。
事情越闹越大,民警都协调不住,最后还是把林盛盛控制住了,事态才控制住。
被打的医生送去医院,医馆被封起来。
这事闹得上了当天的南城日报,报纸的头版头条触目惊心。
——毒医馆屹立不倒,终因害命家属砸馆!
报纸一登,毒医馆害死了人,捂不住了。
在里面被骗的人不知多少,家属们都自发地跑去相关部门举报,又跑到毒医馆里泼屎泼尿,彻底闹大了,毒医馆这才被立案调查,大家都在等一个结果。
林盛盛在派出所待了一夜,就被放出来了。
周老太给老邓嫂打去电话,得知刘老太竟然没了,老邓嫂吓得半天都没声。
周老太问她,“现在那个假医馆都被砸了,你还在吃那个药没有?”
“没有,没吃了,没吃了。我的药都被我女儿给扔了,我没吃了。”老邓嫂说道。
确实没吃了,住院回来之后,老邓嫂就对这个药产生了怀疑,再加上她女儿把药都扔了,老邓嫂也就没继续再吃,她想停一段时间的药看看,看是更好,还是变差。
最开始的时候,老邓嫂觉得很难熬,总想去吃那个药,晚上根本也睡不着,差点就要复吃。
停了一段时间之后,老邓嫂就发现,她晚上慢慢有睡意,心情也没之前那么浮躁。
到现在,老邓嫂虽然还没完全恢复睡眠,但是基本能自已入睡。
现在听到刘老太猝死的消息,老邓嫂吓得脸都白了。
幸好她没继续吃,不然岂不是也跟刘老太一样?
周老太听老邓嫂说话中气十足,应该是没继续吃了,她想起高老头来,那老头还在盼着自已给他介绍呢。
顺口就提了一句,“老邓,你之前说要找个老伴,找着了吗?”
老邓嫂说道:“哪里找着?后面身体不好,也就没找。”
“你现在还找不找?我认识一个老头,也想找个老伴,个子有点矮小,不过我看他人品倒还可以,也比较健谈。”
老邓嫂听了,有些迟疑,她现在住在女儿家,家里热热闹闹的,找老伴的心思淡了。
但是转念一想,她也不能一直住在女儿女婿家,儿媳妇梦珍跟自已合不来,她也不可能住到儿子家里去,等日后回迁房下来了,她还是要一个人生活,要是真找到个合适搭伙的老伴,两个人一块过日子,也好。
老邓嫂相信周老太,她不会说假话,听说对方人品不错,又健谈,老邓嫂就起了见一见的心思。
“他是哪里人?”
“棠下的,年纪还不到七十,六十好几,他在村里开了个小卖铺,天天守铺子。有儿子有女儿,老头一个人住在小卖铺。”
这个年纪了,有儿有女也正常,老邓嫂想了想,说道:“行,那什么时候方便了,见一见再说。”
周老太也好久没去棠下,她在村里买了四套房,都托给高老头帮忙管理,她得去看看,有没有人占她的房子住。
周老太开着车,就来到了棠下村。
这回她直接把车开进了村,停在了小卖铺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