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一眼旁边的刘民。
她从康神仙那拿了药方子,是寄了很大希望的,可再一次失望了,刘民吃了药也没看到多大的效果。
每过一天,刘民恢复的希望就越小,还不到三十岁的刘民这辈子有可能要坐着轮椅过,这都是拜林小勇所赐。
林小勇还未成年,他犯的错,林建国就应该承担,即使不去坐牢,民事赔偿责任逃不掉。
可林建国倒好,责任全推掉。从刚才进来到现在,看到刘民,他竟然一句对不起都没有。
周老太心里的火腾腾冒,林建国是什么好东西,当年伙同许梅烧他们的加工厂,现在假惺惺地背着竹条来请罪。
请的什么罪?给她兜里的钱请罪?好一出假惺惺的大戏!
周老太狞笑起来,好啊,她还想着还要找机会去收拾他,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周老太看一眼林建国身上背的竹条,好啊,还跟她玩负荆请罪呢。
高翠枝还在说,“妈,你打他吧!打他出气!”
这一声声妈,高翠枝喊得极为顺口,亲热得好像周老太是她亲妈。
周老太问林建国,“你真要叫我打?”
林建国眼神里闪过瑟缩,可都到这一步了,不能退缩,他一狠心,点点头,“妈,你打我吧,只要你能出气,就是你把我打死,我也不会喊一句!”
周老太挽起袖子,“这可是你说的。”
林建国看着凶光毕露的周老太,心肝一颤,此时他本能地有点后悔了,总觉得高翠枝出的这个是馊主意!
偏偏高翠枝还说:“建国,你是真心来给妈赔罪的,不管她怎么打你,你都不能动,不能喊,咬紧牙关,认真地请罪!”
高翠枝可不心疼林建国,她成竹在胸地看向周老太,林建国可是这老太太的亲儿子,她就不信她真的能把人往死里打。
林建国悄悄地瞪了高翠枝一眼,这婆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挨打的又不是她。
周老太走到了林建国跟前,指挥高翠枝把林建国背上的那捆竹条取下来,她对林建国说道:“林建国,你是真心来赔罪的?”
林建国此时也没了退路,他一咬牙,点头说道:“妈,你打我吧,只要你能原谅我。”
高翠枝说道:“对,对,”她突然想起一个事情,又补充道,“妈,对了,还有个事情你不知道吧,小勇一个多月前,半夜离家出走,被拍花子给抓走了,建国找了一个多月,都没找到人!”
周老太还真不知道这个事。
高翠枝指一指林建国,“小勇出事,建国已经够难受的了,现在你要再不原谅他,他一个亲人也没有了,可没法活了啊!”
刘民听到高翠枝说那小畜生不见了,吃了一惊,他仔细打量这两口子,在心里判断真假,感觉不像假话。
高翠枝在这个时候提起林小勇失踪的事,也就是希望能软化周老太的心肠,她不就是因为林小勇伤了那个刘民,才迁怒林建国吗?现在林小勇失踪了,她心里的气总该消一些。
周老太对林小勇的恨是对林小勇的,对林建国的恨是对林建国的,她分得很清楚,林小勇就算真的被拍花子给抓走了,她也不会同情分毫,那个死小子,也该好好地受一受磋磨。
周老太抽出一根细细的竹条,对林建国说道:“你说你是真心来赔罪,你可不能叫唤,要是叫唤了,心就不诚了。”
林建国咬着牙说道:“妈,你打吧,我不叫唤,打到...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惨叫给替代了。
周老太的竹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到了林建国的脖子上,给他疼得灵魂打颤,惨叫自动溢出了嗓子。
高翠枝没想到林建国这么不中用,才一鞭子下去,竟然就惨叫起来了,刚刚还说了,他一声也不叫呢。
周老太拿着竹条,狞笑一声,“看来心还不诚呀!”
高翠枝赶忙踢了林建国一脚,“建国,不能叫!”
林建国疼得眼泪都迸出来了。
还没等他缓过神,第二下来了,又是一阵尖锐的疼痛,直击天灵盖。
高翠枝怕周老太把林建国打个好歹,所以没敢准备竹鞭,准备的全是又细又长的竹条。
这竹条虽然打不坏人,可是疼啊!
之前周老太跑去家里打他们父子俩,用的就是竹鞭加竹条。
那两顿竹条,把林小勇打出心理阴影了。
现在,林建国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地承受着酷刑,才几鞭子下去,林建国就冒了一脑门的汗。
周老太握着竹条,朝手掌心呸呸地连吐两口唾沫,握紧竹条,又是一道尖锐地破空声响起,抽在身上,发出清脆的抽打声。
“这样不够真诚啊,我看还是把衣服脱了。”周老太打得不过瘾,嫌衣服碍事。
林建国已经疼得青筋冒起,他妈下死手,一点余力都不留。这会儿竟然还要求他脱衣服!
高翠枝也有点诧异,她出这个主意的前提,一来打的不是她,二来,她想周老太这个当妈的,肯定会心疼儿子,走走过场也就算了,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母子和好,其乐融融。
这会儿看周老太抽打的样子,她心里也感觉有点不对劲,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不能前功尽弃,她对冷汗直流的林建国说道:“建国,把衣服脱了吧,让妈打,让她解气。”
林建国疼得要闭气了,闻言狠狠地瞪了高翠枝一眼,迟迟不愿意脱衣服。
高翠枝见状,自已去把林建国穿的衬衣给脱了下来。
衣服一脱,那被周老太打的几道细细的血印子,就露出来了,光看着都感觉疼。
周老太满意地点头,扬起竹条子,一下接一下地抽打起来,就跟抽陀螺似的,每一次挥手,竹条都爆发出尖锐的破空声,一根竹条很快打断,林建国的背上,全是纵横交错的血印子。
林建国死死地咬紧牙关,汗水糊住了他的眼睛,他已经疼得肌肉开始打颤。
周老太换了一根新的竹条。
家里人全都出来了,站在一边看着周老太训子。
林建国还算硬气,一根竹条子打断了,硬是没叫出声。
竹条又打断了一根,林建国露出来的地方,没一块好肉,全被打红了。
他疼得满头大汗,浑身都在打颤,几乎跪都跪不住了,就连高翠枝看着,都有点心疼了。
可她看向周老太,周老太也出汗了,累的,毕竟她每抽一下,都使的全力,抽断三根竹条了,能不累吗?
可周老太还没有停手的意思,她这回嫌一根打起来不够爽,一把抽了两根竹条,这一抽下,痛感加倍,林建国的忍耐,已经快撑到极限了。
他的肌肉都不自觉地抽搐起来,连嘴唇都咬出了血,这点痛,还不及竹条子抽打的十分之一,终于,本能战胜了,林建国痛得大叫。
周老太却丝毫不为所动,她挥舞竹条的手臂几乎只能看到残影,每次抽下,林建国都疼得大喊。
高翠枝急死了,不住地提醒他,“建国,忍一忍,忍一忍,妈消气了就好了!”
林建国被打得皮开肉绽,连脸上,都被抽了好几次,求生的本能战胜了理智,林建国本来就不是什么意志坚定的人,终于,他痛得受不了了,从地上爬起来,抱头鼠窜。
周老太还不打算放过他,这种送上门来让打的机会又有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她又抽出两根竹条,追着林建国抽。
林建国连连惨叫,“妈,别打了,别打了!”
周老太冷笑,“不是说来赔罪吗?不是说让我打到消气为止吗?我告诉你,什么时候南极的冰川融化了,我的怒气就消灭了,在这之前,你就受着吧!”
周老太一边说,一边抽,打得林建国皮开肉绽,皮肉开始浸出血来了。
林建国再也受不了了,他也不管来的时候是怎么跟高翠枝商量的,这跟酷刑有什么区别,他朝门口跑去。
刚好这个时候,余香蒲听到周老太家的动静,从她家里跑来,正要进院来呢,在门口就跟林建国撞了个满怀,一个屁股墩坐地上,幸好她皮实,不然这一下,非得把她盆骨给坐折了。
林建国这一停顿,又挨了好几下,他光着血红的膀子,一口气跑远了。
周老太追了一阵,追不上了,才停下来,看着林建国的背影,冷哼一声。
余香蒲彻底懵了,她认出林建国就是昨天他们误抓的那个小偷,其实是周老太的儿子,可今天怎么就打起来了?
周老太拿着竹条回来,高翠枝还在院里,林建国跑了,她必须留下来善后。
余香蒲利索地溜进周老太家院子,站在一旁没吭声,当自已是个透明人,她就想看看,这一家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到周老太回来,高翠枝赶忙迎上去,陪笑道:“妈,你累坏了吧,快休息休息,这会儿应该消气了。”
周老太说道:“消气?嗬!早着呢,林建国一顿竹条子都挨不下来,还企图让我消气?那没有那么好的事。”
高翠枝笑容僵住,“可是妈,你也打断好多根竹条了。”
她此时暗暗埋怨高老头,做事情怎么就那么一根筋呢,搞那么一大捆竹条干什么。
周老太指一指那一大捆竹条,“你让林建国来,这捆竹条什么时候全打断,我就什么时候考虑原谅这个问题。”
高翠枝看那捆竹条,起码也有四五十根,这全打断,林建国还有命吗?她这时才发现,自已想错了,林建国这个妈,心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
她眼珠子一转,心里又有了主意。
她原不原谅林建国,是一回事,自已跟她无冤无仇的,她总不会跟自已过不去,好歹也会给她一点面子。
“妈,我知道,建国以前确实也不像话,你心里的气一时间消不了,我也能理解。我们婆媳俩,很有缘分,早在之前,我们就在棠下村见过一面呢,真是天定的缘分。妈,你要是不嫌弃,日后我来孝敬你。”
林建国新娶的这个老婆,是高老头的女儿,这点确实出乎周老太的预料,不过高老头可没少在自已跟前,吐槽他这个女儿。
高翠枝还不知道自已的那点底,都已经被高老头出卖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