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老太和周大姐提着心,不知道老王会作何选择的时候,老王头已经毫不犹豫地说道:“爸给你凑钱,瑛子,你需要多少钱?”
王瑛也不知道老王头现在有多少钱,根据周老太估算,可能有个二十几万,所以她开口要三十万。
听了这个数,老王头没有丝毫犹豫,立马答应,“好,爸给你凑,我股票里有二十三万,还缺七万,爸想办法给你凑。”
周老太和周大姐听到这话,对视一眼,彼此都松了一口气。
幸好,老王头还是关心他闺女的。要是都已经打了这个主意,老王头还是执迷不悟的话,她们也没招了。
老王头握着电话,声音尽量保持平静,他猜想此时王瑛一定已经慌了神,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异国他乡,可能一个帮手也没有,他必须要表现得镇定一点,希望以这样得方式,给女儿一点鼓励。
事情说完,老王头再三地叮嘱王瑛不要着急,钱的事情他来想办法后,才挂了电话。
周老太就在一旁看着,她看到老王头的手颤抖着,放了两次,才把话筒放回去。
周老太怕他担心出个好歹,就算老王的身体素质好,也是六十多的人了。
她不由得安慰了两句,“老王哥,你也别太担心了,我听王瑛的意思,只要请上律师,打了官司,就没什么事情了,当务之急,是赶快凑钱,你可要打起精神来。”
这一句惊醒了老王,是啊,王瑛现在能依靠的只有他了,他必须要打起精神来,王瑛说她需要三十万呢!
老王头所有的积蓄,都在股票里了,一共有二十三万,王瑛需要三十万,还差七万。
老王头看向周大姐和周老太,恳切地开口道:“秀菲,秀芳,你们也听见了,王瑛现在遇到了麻烦,我手里满打满算,只有二十三万,剩下的七万,你们能帮我凑一凑吗?我给你们写欠条,一定尽快还给你们。就是我后面没有能力还,我的两套安置房,抵给你们。”
周老太看一眼周大姐,说道:“老王哥,不是我不愿意帮忙,我现在厂里压了二十多万的货,都还没回款呢,我拿不出钱来呀。”
老王头一听,很是失望,他知道周老太这个阶段比较缺钱,期盼地看向周大姐。
周大姐抠门,他知道。
周大姐所有钱都存了死期,老王头想劝她把钱拿出来,放到股市里去挣钱,她都不愿意。王瑛只是她的继女,两人在一块相处的时间,统共也没几天。
现在要她借七万块,她会肯借吗?老王头心里刚犯起嘀咕,周大姐就已经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
“我有,老王,七万块钱,我有。”
老王头看着周大姐,一颗心此时仿佛注入了温热的蜜水,他老眼蓄起了两汪热泪,一腔感动无法言说。
他感激地看着老妻,无法用言语诉说感动,他在心里暗暗地发誓,虽然两人是半路夫妻,以后他一定要把周大姐当成原配一样尊敬和爱护。
就凭周大姐毫不犹豫地出七万块钱,帮他的女儿度过难关,老王头就是死了,也愿意跟周大姐合葬一块。
是的,老王头改变主意了。
以前他也想过这个问题,他的老妻死得早,又替他生下了王瑛,以后他死了,还是要跟原配合葬,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做戏做全套,当天周大姐就前往银行,把死期转成了活期,为了救老王头,她连马上快到期的利息都不要了。
老王头拉着周大姐的手,做出承诺,以后一定会加倍帮她把利息补上。
周大姐语气诚恳地说道:“只要能帮到王瑛,这点子利息算什么。”
她是真心的,虽然这一次是她们设的局,但若是有一天,王瑛真的需要钱,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支持,因为她已经彻底地把老王当成了家人,而不是心思各异的半路夫妻。
老王头也没敢耽误,当天就去把股票全抛售了,股票卖出很顺利,但是转账到存折需要一天的时间,只能等第二天才能到账。
老王头焦灼地等了一天,钱一到账,他立马就联系王瑛,问她要怎么把钱转过去。
以前王瑛读书的时候,老王头也给她汇过款,国际汇款非常麻烦,也要好几天,才能收得到,老王头急得嘴上都起了一圈泡。
周大姐看在眼里,也非常心疼,她们想出这个招数欺骗老王头,确实奏效了,老王头把所有的股票都卖掉了,一分钱都没留,要全部给王瑛汇过去。
但是同时,老王头担心得晚上都睡不好觉,一夜睁眼到天明,不住地翻身叹气,害得周大姐也睡不好觉。
周大姐感觉这样不行,还得半个多月呢,到时候老王头的身体都熬坏了,又来找周老太商量。
“秀菲,你那个大姑姐不是也在美国吗?要不我们哄一哄老王头,就说你大姑姐先借了钱给王瑛,也好让老王头稍微安心一点。”
周老太说道:“万一老王头觉得王瑛有救了,用不着他凑钱了,就又把钱拿钱买股票呢?”
周大姐想一想,说道:“我感觉不会,老王头这么担心他女儿,这些钱,他应该不敢动了。我们就说,你大姑姐借的钱,只够暂时用一阵的,后面还是需要他汇款。”
周老太也就答应了,给王瑛打去电话,把口径对好。
第二天老王头过来给他闺女打电话,得知了一个临时的好消息,周老太的大姑姐给王瑛借了一笔钱,够她用一阵子,老王头的钱可以慢慢给她汇。
听到这个消息,老王头暂时松一口气,他感激地对周老太谢了又谢,幸好,王瑛在美国不算孤身一人,还有个拐了几道弯的亲戚。
王瑛不想要老王头的钱,这些钱都是老王自已的养老钱,所以没真的让老王头给她汇款,但是又担心老王头的钱全放他身上,说不定什么时候老王头的钱被骗了,一时间还没想好怎么办。
而老王头把股票全卖的事情,在股神团以及德村里,都引发了轩然大波。
老王头是股神团的核心团员,他是老闻的坚定追随者,老闻的每一次投资决定,他都双手赞成,跟着老闻买股。
老闻得知老王头没经过他的同意,就把手上所有股票卖掉了,特别生气。
为此他还亲自跑到老王头家里来,指责老王头这样的举动是动摇军心。
老王头只好把情况说给他听,“我女儿在美国遇上了点事情,需要凑钱呀,不然我怎么舍得把所有股票都卖掉,现在正是行情好的时候。”
老闻听了,还是很不高兴,直接说道:“别的团员得知你把所有股票都卖了,都跑来问我,是不是股市出什么问题了,我还得帮你擦屁股。”
老王头也有点不高兴了,自已女儿遇到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个当亲爹的不帮,谁能帮她?老闻竟然这么不通情理,不过问过问也就算了,竟然在得知真实情况之后,还在指责他,亏他还这么一心一意地帮助老闻呢。
老王头无奈地说道:“没有办法呀,谁愿意遇上这种情况呢?”
老闻指责意味依旧明显,“那你把所有钱都给你女儿打过去了,以后拿什么买股票?”
老王头失望地看着老闻,心里越发地不爽,他心里有了个主意,脱口说道:“老闻,你可是我们股神团的团长,我一直都坚定地追随你,我现在遇到了难事,你总要帮我一把吧?”
老闻压根没想到老王头会向他求助,表情变得惊愕。
老王直接说道:“老闻,你帮我一万块钱吧,这样我就能腾挪出一万块钱,去买股票,等把本金挣回来了,就还给你。”
不等老闻说话,老王头又说道:“老闻,我可一直都支持你,你说没车不方便,我立马就倡议凑钱给你买车,我也凑了一万多,二话都没有。”
老闻顿时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了。
这钱,老王头借定了,他不等老闻思考,又说道:“照你的能力,这一万块钱借给我,我投进股票里,要不了一个月,就挣回来了,到时候我就把本金还给你,你也不用怕我还不上你的钱,那车我还有一万多的份额呢,实在我还不上的话,我的那一份子就抵给你,你吃不了亏,那一份子值一万二千多呢。”
老闻脸色僵住,一时间不知道该答应还是该拒绝。
老王头却死死地盯着老闻,又说道:“老闻,我对你可谓是两肋插刀了,你总不会连这么一点子弹,都不肯借给我吧?”
拒绝的话卡在了老闻喉咙里,说不出来了,他很后悔跑这一趟,导致他不得不借出这一万块。
因为就跟老王头说的一样,老王头是团队里最支持他的那一个,况且他现在用的车,老王头确实有一万多的份额,就算老王头还不上一万块钱,那份额给他,也能抵债,他也不算吃亏。
主要他还是团长,老王头有难,他不能不帮助,要不然在团里传开的话,恐怕团员对他多有议论。
反正也就是一万块钱,老闻拿得出来。
老闻最终还是答应了。
他答应的瞬间,老王的神色就缓和下来,又换上了那副对他忠心耿耿的脸,恭恭敬敬地让周大姐续上新茶,然后老王头就跟着老闻一块,去他家里取钱。
老闻还有点不放心,怕老王头把这一万块钱也给他女儿汇过去,那样老王头就没钱还给他了,所以两人立下了字据,以那辆夏利车里属于老王头的份额作为抵押,如果老王头还不上钱,老王头的那份份额,就归老闻了。
老闻家里常备两万块现金作为备用金,拿了一万块给老王头。
他叮嘱老王头,“这一万块钱,你作为本金跟着我们买股票,不出一个月,肯定就挣回来了,这可是你最后的子弹了,你得给自已留的钱,别都给你女儿汇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