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二毛看到周老太,虽然没把对方代持杨老头拆迁房当回事,但周老太有钱,现在在村里是号人物,大家看在钱的份上,都尊重她两分。
“周大姐来了啊!”杨二毛露出笑脸,凑到周老太跟前去,对她说道:“我们正在说你呢,之前我大伯老糊涂了,不知道托付自家人,反倒是把你给麻烦了,现在我大伯快不行了,我们得知消息就赶快过来了,我大伯的事情,就不麻烦你了,我们会料理的。”
“你们给杨老伯送终?”周老太说道。
“是啊,我这堂哥是这样的,也没办法啊,我们不给他送终,又能有谁呢?”杨二毛说道。
周老太说道:“还算你们有几分良心,既然是这样,杨老伯的后事都托付给你们了。”
鲁大妈听周老太这么说,急得脸色都变了,她怕周老太还不知道,这家人是打着占房子的算盘,不然人家会这么好心吗?
徐广茂也说道:“是啊,周大姐,你这么想就对了,他们老杨家的毕竟才是一家人,我们外人掺和进去,也不合适。以后杨勇也都交给他们照顾,杨二毛他们这一支子孙旺盛,照顾一个杨勇没问题。”
没想到刚才还很好说话的周老太,此时却不同意了,“这个不行。”
杨家人和徐广茂没想到周老太会这么干脆地拒绝,都惊愕地看向她。
杨二毛脸色微变,周老太凭什么不同意?
周老太不疾不徐地说道:“老早之前,杨老伯就已经把杨勇托付给我照顾了,这一点村委会,村里人,都知道。前两天,杨老伯特意把我叫过来,妇女主任鲁秀莲也在场,她可以做证,杨老伯再次把杨勇托付我,让我照顾他下半生。我已经答应过杨老伯,所以这一点我不能同意。”
老王头站在人群中,惊讶地看着周老太,他没想到周老太还这么有情有义,立刻出声声援她,“对,对,这个事情我们大家都知道的!”
杨二毛盯着周老太,他怀疑周老太不肯放手,也是看中了杨勇的那两套拆迁房,不舍得放手呢。
“我大伯都老糊涂了,我们一家人还在呢,他们不托付给我们,却托付你这个外人,这也太不像话了,他是老糊涂了,周大姐你怎么能当真。”杨二毛说道。
鲁大妈帮腔,“杨老伯托付给周大姐的时候,神志可还清醒得很,这个事情大家都知道,大家都能做证。”
杨二毛也知道这个事,他本来还想着周老太可能也只是碍于情面答应了,不会当真,当有人愿意来接下这个包袱,她肯定愿意。
这会儿,杨二毛却有点傻眼了,他没想到周老太有这么多钱之后,却还在觊觎这两套房子。
杨二毛一狠心,用上了激将法,“周大姐,你已经有这么多钱了,我堂哥这两套房子,对你也只是毛毛雨了吧,你何必还惦记着点东西呢?”
周老太根本就不吃这一套,“这回迁房能值几个钱,你太小看我了,我是出于社会责任感,出于同情,才答应照顾你堂哥。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杨勇的两套房子我周秀菲根本就不稀罕,如果日后谁发现我偷偷地想办法卖了他的房子,我奖励他十万块钱。”
这话真不真实无所谓,十万块钱就彰显了周老太的态度,她根本就不为房子。
杨二毛傻眼地看着周老太,明明知道周老太这话有虚假成分,但就是无法反驳。
就在这时,周老太看向杨二毛,“你要照顾你堂哥,是出于什么目的?”
杨二毛说道:“当然是因为我堂哥是我的家人,我们是一家人。”
周老太盯着他,一笑,“你既然这么说,是出于你们是一家人,那这样好了,你给杨老伯送终,你把杨勇接到家里去照顾,我都同意,毕竟你们是一家人。但是这房子,不能过户到你们家,我答应过杨老伯,这两套房子都是杨勇下半辈子的保障,谁也不许动。这房子我占了百分之一的份额,任何人也别想越过我,把房子卖掉。”
不等杨二毛说话,周老太又说道:“想趁着房子还没下来之前,把我的名字抹掉,那也不可能,杨老伯之前就已经跟我,还有拆迁工作组签过协议,我的名字已经上报上去,我在房开公司有人脉,会找人盯着办证。”
之所以说这么多,就是告诉杨二毛一家,他们打的主意都行不通。
说完,她笑着对杨二毛说道:“我想你们也不是为了这房子,就是出于亲人情分照顾杨勇,那你们就接过去吧,我时不时地就过去看看他,这样也算兑现了对杨老伯的承诺了。”
杨二毛脸上的肌肉不住地抖动,他看向徐广茂,徐广茂一直没吭声,眉头已经皱成一团,看他看过去,朝他摇了摇头。
意思是事情办不成了。
这事主要看周老太的态度,如果她态度敷衍,他们就能做,现在周老太态度摆明了是不答应,徐广茂就有点虚,周老太现在可厉害着呢,想把她咬着不松口的一块肉抢过来,根本没可能。
杨二毛不太甘心,眼看着到嘴的利益,怎么肯轻易放弃。
他看着周老太说道:“周大姐,不管你怎么说,我不相信你是无偿地帮助我堂哥,大家都活了几十岁了,不用跟我来这一套,我堂哥交到你这个外人手上,我不放心,他的房子,也不能给你,我们姓杨,你姓周,八竿子都打不着。”
杨二毛是图穷匕见,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可惜周老太软硬不吃。
“你说不行,你算老几?”周老太说道。
杨二毛惊愕地瞪着周老太,他算老几?
“那你又算老几?”杨二毛的大儿子年轻气盛,早就憋不住了,“一个外人,还想管我们家的事情,老东西,你要识趣就滚远点,我们老杨家的事情,轮不到你管!”
杨二毛没吭声,他唱红脸,他儿子唱白脸,父子搭配,准能把房子要回来。
周老太哼一声,“小杂毛,回家洗洗嘴吧,我是外人,但这事我管定了,你们打的什么主意大家都知道,不要脸的东西,好的不会学,想侵占别人的财产,这房子你们家休想!老娘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你就凭这张不会吐人话的狗嘴就想把房子要过去,回家做梦去吧!”
这话说得杨二毛父子三人脸都有点发烧,他们确实就是为了房子来的,什么照顾杨勇,那都是假话,等房子到手,才不会管他死活。
被周老太骂一顿,那两个年轻人气急败坏地想动手。
关键时候,老王头跳出来,他把衣袖往上一捋,露出两条结实的小臂,朝那两个年轻人冷笑道:“小畜生,想过招,来找你爷爷,咱们过几招,在老太太跟前比划算什么本事,来来,你爷没教好你们,我来教一教!”
其他老头也看不下去了,这杨老头还没咽气呢,他留给傻儿子的房子就已经被人觊觎上了。
鲁大妈也不满地大声说道:“徐村长,你这么做太不厚道了吧!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杨老伯的?要帮着周大姐一起,把杨勇的房子守住,谁也不能抢走,现在杨老伯还没咽气呢,你倒第一个打上了房子的主意,你要不要脸?还是村长呢!也不嫌丢人!”
徐广茂跳起来,他臊红了脸,狗跳起来,“我才没有,鲁秀莲,你不要乱说,这是杨家人跟我说的,我还当他们跟杨老头说好了呢。”
见情况不对,徐广茂立刻把锅往杨家人身上甩。
鲁秀莲早就看透他了,这徐广茂一定是有好处拿,才会帮着杨二毛他们。
没想到鲁大妈会当着众人面质问自已,让自已难堪,徐广茂瞪了鲁大妈一眼。
鲁大妈也早就受够这人了,反正她这个妇女主任也只是代理的,撕破脸又怎么样,大不了她不干了,鲁大妈死咬着不松口,“那你说房子还要过户给村委会一套?过户给谁?给你吗?杨老伯的房子过户给你一套?你敢要吗?你敢要,我立马就去上面举报你!”
另外一边,老王头摆出了架势,杨二毛的两个儿子倒不敢上了,这两个毛头小子,也光就那张嘴硬,真让他们上,又没这个胆了。
就在这时,杨勇竟然跑到了周老太身边来,他拉着周老太,说道:“大姐,我要跟着你,我爸让我跟着你。”
周老太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还不算傻透了,还记得杨老头的叮嘱。
周老太说道:“你放心,我不让别人带走你。”
杨勇连连点头,重复道:“我跟着你,跟着你。”
徐广茂被鲁大妈追着质问,招架不住了,决定先走为妙,也不管哄闹的其他人,自已先溜了。
杨二毛见状,徐广茂都走了,光靠他自已,这房子也要不回来,只能先回去想办法,他也不敢真让儿子跟老王打架,于是也叫上两个儿子,先走了。
鲁大妈朝他们的背影说道:“杨二毛,你不是说要给你大伯送终吗?怎么不留下来守夜?”
杨二毛假装听不见,飞快地走了。
闹事的人走了,众人才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这杨二毛就是惦记房子,可不能答应把房子给他。”
老王头把袖子捋下来,幸好没打起来,他现在身体状态不如从前,一打二还有点虚呢。
周围的老伙伴都夸他,“老王,你真是宝刀未老啊,我们看到那青壮小伙都害怕,你还能一敌二呢...”
众人夸奖老王头,把老王头夸得飘飘然。
这时,周老太请来的一个庄稼汉说道:“这老伯是不行了吧,眼珠好像没动了。”
众人上前一看,杨老头是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