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秋给她留的床,就在罐头厂家属楼,一个房间住两个人,这里加上秋秋,一共住了四个员工。
在房子租下之后,秋秋毫不犹豫地去胡志光家里,把自已的东西收拾了,搬了出来。
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徐凤梅就有所察觉,这几天,秋秋和胡志光一直在暗中较劲,谁也没理会谁。
这会儿看到秋秋进进出出地收拾东西,徐凤梅心里问她,“秋秋,你这是要去哪里?回娘家去?”
秋秋不理她,收好东西,拎着就走了。
她膀大腰圆的,徐凤梅也不敢拦她,等胡志光回来,徐凤梅才赶紧跟他说了。
“我看秋秋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走了,是回娘家去了吗?”
徐凤梅并不焦急,回娘家,似乎是每一个在婆家受了委屈的女人常用的招数,就算回去又怎么样,女人一出嫁,婆家不是家,娘家更不是家,更何况秋秋家的情况,徐凤梅他们都很清楚,家里有个后妈,怎么容得下她?
所以徐凤梅一点也不着急,她在心里甚至认为秋秋太傻,女人受气回娘家,是最没本事的表现,有本事的女人都会赖在婆家不走。
因为她们聪明,都知道一旦走了,要是婆家不去人接,最后还是要自已灰溜溜地回来。
胡志光眉头皱紧,“她又发什么疯?”
徐凤梅撇嘴,“谁知道呢,想通过这样的招数,拿捏我们呗。”
胡志光说:“不管她,到时间她就自已回来了。”
胡志光回到房间,去看了看衣柜,属于秋秋的东西已经全部拿走了。
她本来也没什么东西,娘家的陪嫁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只有芳妹送给她的四件套,是真心实意且价值贵重的,那四件套,秋秋一直没舍得用,徐凤梅几次想拿去用,都被秋秋给抢回来了。
秋秋搬去了宿舍,跟她同宿舍的员工经常要回家,隔两天才来住一次,相当于她一个人住一间房,却也是在这个狭窄简陋的房间里,秋秋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宁静。
芳妹回家了。
年前回去的,回去过年,回去之前,她告诉秋秋,她家里给她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她这次回去,有可能会去相亲,如果相成功了,也许她会结婚,也许短时间不会来南城了。
秋秋大吃一惊,她不舍得芳妹,也很担心芳妹。她跟胡志光也是相亲认识的,现在把日子过成了这样,她是不吃亏的性格,要是芳妹遇上了胡志光这种人,这种家庭,还不得被欺负死。
可是秋秋却什么也不能说,她不能劝芳妹别回去,因为她了解芳妹,芳妹并不眷念城市的繁华,她也不像一些打工妹那样,怀揣一个嫁给城里人的心思,回村去嫁给一个朴实踏实的庄稼汉,是芳妹一早就想好了的。
那里再落后,也是芳妹的家乡。
开年了,芳妹没来。
秋秋想联系她都联系不上,芳妹的老家在落后的农村,没有座机。
半个月后。
胡志光眼见秋秋半个月都没回来,也有点着急了,老婆再赖,有总好过没有,他头婚资格还没丧失的时候,婚姻都那么困难,更别提现在成了不值钱的二婚了,要是离婚,胡志光怀疑自已真要打一辈子的光棍了。
胡志光想去秋秋娘家找人,被徐凤梅拦着不让去,“你现在去,就是助长她的威风,下次她还往娘家跑,第一次就要晾着她。你别以为她在娘家不着急,肯定也是火烧屁股了,她后妈能容得下她?你放心,再过几天,这人肯定就回来了。”
胡志光不答应,前几天他就想去找人了,都被徐凤梅拦着不让去,今天他不管怎么样,也要去秋秋娘家探探消息。
等胡志光到了秋秋的娘家,才发现秋秋根本就没有回娘家。
这下胡志光彻底慌了。
胡志光回家跟徐凤梅一说,徐凤梅也心里一个咯噔,原来他们都想错了,秋秋根本就不是回娘家,她是搬走了!
“妈,这人跑得不见了啊,这可怎么办?”胡志光跟秋秋虽然经常打架,但是有个赖婆娘总比打光棍强。
现在秋秋这么决然地搬走,难不成是动了离婚的心思?
他还真没猜错。
这半个月,秋秋除了工作,就是窝在这个小房间里,偶尔还出去逛一逛,轻松得不得了。
芳妹在回去之前,把秋秋的存折给她了。
这么多年辛勤的工作,秋秋已经攒下了一笔存款,虽然不算很多,但是够她一个人用了。
也就是在这半个月里,没有了胡志光一家人的干扰,她突然发现,自已一个人生活是多么的惬意。
离婚自然而然地从秋秋的脑海里钻了出来。
胡志光知道秋秋在哪里上班,第二天一大清早就找了过去。
罐头厂的早餐店,胡志光知道秋秋在这上班。
但是胡志光却扑了个空,在店里他并没有找到秋秋。
他找了个女职工打听秋秋。
对方得知他是秋秋的丈夫,很是惊讶,说道:“你是她爱人,你都不知道她升职了啊,她现在不在这工作了,她成了巡店经理,不固定什么时候过来。”
“升职?”胡志光懵了,从来没听秋秋说起过啊,再说,胡志光很是怀疑,就秋秋那个又懒又馋的胖子,她还能升职?
“巡店经理是什么?”他问道。
“就是管我们老板这三家店啊,都交给她管了。”女人告诉他。
胡志光又是一惊,他太意外了,他以为秋秋就是个在店里上班的小店员,谁知道竟然能管三家店?他不知道巡店经理是什么,他只知道这样的职位,肯定挣得不少。
胡志光揣着满腹疑虑,没找到秋秋,他赶忙回到家,把打听来的消息给徐凤梅说了。
徐凤梅第一反应也是不信,“就凭她?你不会是被人给骗了吧!她秋秋何德何能,大馋胖子一个,我都害怕她上班的时候偷吃店里的东西被开除。”
“是真的!我听她店里的人说的,而且秋秋根本就没在那上班。”这个消息让胡志光太惊讶了,甚至都忘记找那店员打听打听秋秋现在的住处。
徐凤梅还是不信,说道:“你肯定是被诳了。”
“是真的!人家有什么必要骗我,而且我听她说,之前秋秋在店里不是小店员,她是店长!店里的人都归她管呢!”胡志光真的惊讶,在家里的秋秋和在外面的秋秋,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徐凤梅花了一点时间才接受了这个事实,他们欺负的,认为百无是处的秋秋,其实挣钱很多。
职位高,就意味着挣钱多,钱,谁不爱呢。
徐凤梅当机立断,“如果是这样的话,志光,你明天就去把秋秋给找回来。”
胡志光连连点头,他本来也就是奔着找秋秋去的。
徐凤梅说道:“你去她店里打听,说不定店里有人知道。”
胡志光第二天早早地去了,这一回不用找店员问,因为他碰到秋秋了。
胡志光在店外面就看到了秋秋,她正一脸认真地给店员说着什么,对方还很信服地点头,秋秋的做派,胡志光曾经在他领导身上见到过。
看来是真的,秋秋现在真的当上领导了。
胡志光看着秋秋,这个他看不起的胖老婆,此时身上却有了一种微妙的气质,胡志光也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感觉她看着比之前顺眼多了。
等秋秋稍微空闲点,胡志光就走了进去,喊她的名字。
“秋秋?”
秋秋扭头看见胡志光,有点吃惊,她快速把事情交代完,走出了门店。
胡志光赶忙跟在她身后。
“秋秋,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你在店里是领导啊!我还以为你还是普通的卖包子的人呢。”
秋秋没搭理他的话,走到稍微僻静的一条小路上,才开口对胡志光说道:“你来得正好,我有事情跟你说。”
胡志光摆出笑脸,想先恭维她几句,好打破僵局,顺势再让秋秋回家去,但他的话还没说出来,就听秋秋说道:“胡志光,我要跟你离婚。”
胡志光懵了,盯着秋秋看了半天,还没回过神,“什么?”
秋秋重复道:“我要离婚。”
胡志光瞪着秋秋,几乎不敢相信秋秋会提离婚,她凭什么?她是个大肥婆,除了他胡志光,谁肯要她?
“秋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离婚?你想好了吗?”胡志光有点恼怒,她凭什么离婚,就凭她升了什么巡店经理?那又怎么了?她改变不了自身的条件。
秋秋头婚都难嫁人,一旦离婚成二婚了,还能嫁得掉?胡志光打死都不信。
秋秋爽快地说道:“我想好了,我要离婚,我劝你麻溜地同意,我们明天就可以去把离婚办了。”
胡志光狠狠地瞪着她,给自已找台阶下似的,“秋秋,你别想拿离婚来威胁我,你别以为你现在是个什么经理就不得了了,你要是跟我离婚,我看你还嫁给谁去!”
秋秋说道:“那不关你事。”
胡志光又恼怒又害怕,他没想过要离婚,尤其是现在,知道秋秋挣钱比他多之后,胡志光更不愿意离了。
他恶狠狠地说道:“秋秋,要离婚还轮不到你来提,我告诉你,我不离婚,你要是敢再提,我就跑到你店里去闹,我要把你这个什么狗屁巡店经理给你闹没了,我看你还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