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一到十一楼,白朝南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这是你的同事?”顾浥尘冷笑了一下。
云舒儿摸不透这层冷笑包含的具体寒意,但是无论从那个角度来看,他应该,不,是一定生气了。
云舒儿连连摆手说:“虽然是同事,但是我们不太熟的,真不熟,真的不熟。”
“可是我记得幕童的数学老师好像就姓白,而且还叫了坐北朝南的方位名字,看来你同一个年纪的交流很少,我该建议顾沼雨让儿子转学了。”
“啊?”云舒儿瞪大了双眼,顾浥尘最擅长的还真是调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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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说着闹着一层楼的距离马上就到了,云舒儿紧跟着顾浥尘的脚步停在了电梯左手边的公寓旁,顾浥尘直接伸手按了几个数字,丝毫没有避讳云舒儿就立在身后,不过天生对数字不敏感的云老师,即便看到了,也如过眼云烟一般立马在脑子里自动消融了。
顾浥尘的公寓不算小,可是如果和姐姐的别墅相比还是有一定的差距,云舒儿站在玄关也能感受到黑洞洞的空间里的整洁和干净,摸索着前进,走了几步,“啪”的一声,冰冷的白色灯光打亮了整个房子。
云舒儿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强烈的光线就像是手术台上的无影灯,直直的往视网膜上照射,适应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的将上眼皮整个推上去。双眼皮的褶皱慢慢的慢慢的清晰起来,长长的睫毛掀起,她终于看到了公寓的全貌。
非常直男的装饰,整个房间只有黑白,黑色的墙壁,白色的灯光,黑色的电视,白色的沙发,黑色的茶几,白色的地毯,冷峻的色彩没有任何过渡,生硬的被两个不同的色系生生风格成了不同的空间。
“你要喝点什么?”顾浥尘一只手扶着玄关的墙壁,一只手拎着公文包,用脚整理了一下自己换下的皮鞋。
“什么都可以。”
“那我去煮咖啡。”说完,顾浥尘径直走到了客厅的另一侧,推拉门一打开,厨房露出了半个角落,她还没有看真切,他就用力的合上了门。
云舒儿看着脚下一尘不染的地板,大声喊了一声:“我需要换鞋吗?”
“柜子里有拖鞋。”房间不大,可是因为玻璃门的隔绝两个人也必须加大音量才能无障碍的沟通。
云舒儿低身打开了一进门就能看到的鞋柜,精致的黑色鞋柜上隐隐约约照出了云舒儿的脸,她挂着笑轻轻一拉,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鞋柜里的鞋子拜访的非常整齐,从颜色到材质,顾浥尘都做了很细心的分类,甚至比一个女人做的都要细致,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细致,让一双粉色的女士拖鞋变得更加显眼,它立在一堆皮鞋和运动鞋中间,就像是公主一样。
云舒儿忍不住的猜测,这双拖鞋到底是属于哪个女人呢?拖鞋很小,大概35,36码的样子,很明显不可能是身高170以上的顾沼雨的所有品,那会是顾浥尘妈妈的吗?这样鲜嫩的颜色,显然也不可能。
云舒儿不想猜到那个答案,可是答案却控制不住的往外蹦。
拖鞋的主人会是顾浥尘的前女友吗?那个和他一起上学,一起工作,一起谈婚论嫁却分道扬镳的前女友。顾浥尘就这样放不下她吗?连一双拖鞋都要珍藏在鞋柜的显眼位置。
云舒儿越发觉得胸口仿佛堵着一颗巨大的石头,坚硬的,冰冷的刺痛她每一次肌肤,她的手指颤抖着绕过了那片粉红,从鞋柜的最上面拿了一双塑料包装的一次性拖鞋套在了脚上,粗糙的质感不断的提醒着她,她现在只是一个客人。
踢踢踏踏的挪动到客厅正中间,云舒儿呆呆的看着厨房的方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顾浥尘把咖啡粉夯实了放进咖啡机,机器转动的嗡嗡声响渐渐趋于平稳,褐色的咖啡从一点一点慢慢流成了一条长长的细线,一层薄薄的烟雾沁着淡淡的咖啡香气,不一会儿就填满了精致的咖啡杯。
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他只好手肘发力重新将厨房的推拉门打开,一打开就看到呆滞的云舒儿立在那里:“怎么不坐?”顾浥尘也愣在了原地。
云舒儿看了一眼白色的沙发,随口编了个理由,“怕坐脏沙发??????”
顾浥尘被她逗得大笑起来,整个胸腔震动,连带着两个肩膀一耸一耸的,手里的咖啡在被子里也跟着小幅度的晃动。
云舒儿被他笑的不好意思,低下头不想说话,她的心里还有粉色拖鞋的疙瘩没有解开,没有办法沉醉在顾浥尘的笑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