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篝火堆旁,死一样的安静。
只有柴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赤血商队的护卫们,一个个正襟危坐,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的身体绷得像是一张张拉满的弓。
之前那个劝阻红袖的副官,额头上全是冷汗,大气不敢出。
他现在看司云,就像是在看一尊活着的煞神。
而这尊煞神,正抱着一个半人高的酒坛,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仿佛那能烧穿喉咙的烈酒,只是普通的凉白开。
这诡异的场面,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红袖站了一会儿,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她整理了一下衣甲,再次朝着司云走去。
这一次,她的脚步里,少了几分试探,多了几分决断。
“阁下的酒量,红袖佩服。”
她停在司云面前,没有再躬身,只是平静地开口。
司云没有理她,又灌了一大口酒。
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滑落一滴,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结成了冰珠。
红袖也不觉得尴尬。
她自顾自地说道:“这酒,确实兑了水。”
“是我们商队的规矩,行路在外,不能真醉,免得误事。”
她没有找借口,而是坦诚地给出了一个解释。
抱着酒坛的青年,动作停顿了一下。
“规矩是死的。”
他的声音,和这北境的寒风一样,不带什么温度。
“人是活的。”红袖接话很快,“所以,我们才想请阁下与我们同行,多一分活路。”
她将自已的目的,直接摆在了台面上。
司云终于抬起头,看向她。
“我为什么要带上你们这些累赘。”
话语很直白,甚至有些伤人。
若是换了旁人,红袖的弯刀怕是已经出鞘了。
可现在,她只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我们不是累赘。”
她的声音,坚定有力。
“我们有北境最新的舆图,上面标注了所有新发现的补给点和险地。”
“我们还有边军大营的通关文书,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阁下实力通天,红袖万分敬佩。但北境之大,总有些事情,不是光靠拳头就能解决的。”
她把自已的筹码,一一亮出。
这是交易,也是一种姿态。
司云沉默了。
他没有再喝酒,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坛身。
一下,又一下。
每一次敲击,都像是敲在商队众人的心上。
良久。
“边军大营,出了什么事。”
他没有问,而是用一种陈述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红袖的心,猛地一跳。
这件事,是军中机密。
他是怎么察觉到的?
她看了一眼自已那些手足无措的手下,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