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扒皮的视线，在铺子里扫了一圈。
他看到了柜台后的红袖，看到了角落里的林啸天，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司云的身上。
他眯了眯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
“这位，就是铺子的老板？”
他的声音，油滑中透着精明。
司云没说话。
周扒皮也不在意，他自顾自地走了进来，身后的护卫，堵住了门口。
他走到一张桌子前，用手指在桌面上抹了一下。
一尘不染。
他又看了看地。
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呵呵，好个清净的铺子。”
周扒皮笑了笑，那笑容，却让人感觉不到半分暖意。
“我儿周福，白天在这里，受了些惊吓。”
“店家，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锦衣公子周福，在他爹身后，挺起了胸膛。
“爹，就是他！他这破铺子，用妖法，不卖酒还赶人！”
司云终于开口了。
“本店的规矩，一个故事，换一碗酒。”
“令郎的故事，是假的，自然换不到酒。”
“至于惊吓，”司云顿了顿，“是他自已想抢东西，没抢到，心虚罢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已无关的小事。
周扒皮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年轻人。
“年轻人，有性格是好事。”
周扒皮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银票，轻轻放在桌上。
“一千两。”
“我不管你什么规矩不规矩。”
“今天，这酒，我喝定了。”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仙酿，能让你有这么大的底气。”
他这是在用钱砸人。
也是在试探。
整个云中城，没人能拒绝他周扒皮的钱。
司云笑了。
“我说过，本店的酒，不收金银。”
他看都没看那张银票一眼。
“你的故事呢？”
周扒皮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我的故事，就是我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在云中城，我周扒皮，就是最大的规矩！”
他话音刚落。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所有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那个不可一世的锦衣公子周福，已经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又滚落在地，满嘴是血。
出手的，是林啸天。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司云的身前。
他甩了甩手，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先生面前，不得无礼。”
他看着周扒皮，一字一句地说。
周扒皮整个人都懵了。
他身后的护卫，更是惊得魂飞魄散。
林啸天！
那可是城主林啸天啊！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像个下人一样，维护这个年轻人？
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周扒皮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再蠢，也明白，自已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一个，能让林啸天心甘情愿当仆人的存在。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林……林城主……”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完整。
“这里没有林城主。”
林啸天面无表情。
“只有一个伙计。”
司云从林啸天身后走了出来。
他走到那张桌子前，拿起了那张一千两的银票。
然后，当着周扒皮的面，轻轻一搓。
那张由特殊材质制成的银票，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飞灰。
“你的规矩，在这里，一文不值。”
司云看着周扒皮。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讲一个，你的故事。”
“真的故事。”
“不然，你们父子，就留在这里，给我这伙计，擦一辈子的桌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