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城的天,一夜之间就变了颜色。
城主府的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
白纸黑字,每一条,都足以让全城的人脑子宕机。
重建临川。
召回遗民。
十年免税。
最要命的是最后一条。
城主府成立“临川重建司”,所需钱粮,可向城中富商“借调”。
借?
谁都看得出来,这个“借”字,后面跟着的是一把刀。
一时间,城内人心惶惶。
尤其是那些家财万贯的商贾豪族,更是坐立不安。
……
张府。
云中城首富,张万金的府邸。
王主簿带着一队甲士,站在了张府的朱漆大门前。
他手里拿着一本册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心里,慌得一批。
张万金,外号“金算盘”,在云中城经营百年,根深蒂固。
别说前任城主林啸天,就是皇都里的大人物,见了他都得给三分薄面。
现在,李牧大人让他来找张万金“借钱”。
这哪是借钱,这是在老虎嘴里拔牙。
“王主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一个胖得像球一样的中年男人,从门里滚了出来,脸上堆着笑。
正是张万金。
“张员外客气了。”
王主簿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不知王主簿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
张万金搓着手,一双小眼睛在王主簿和他身后的甲士身上来回打转。
“奉城主大人之命,来向张员外,借点东西。”
王主簿打开了手里的册子。
“不多。”
“黄金,三十万两。”
“粮食,五十万石。”
“还有城东那几家绸缎庄和药材铺,重建司要征用,张员外开个价,府库给你打个欠条。”
张万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后的管家,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三十万两黄金?
五十万石粮食?
还要他最好的几家铺子?
这他妈叫借?
你家借东西连本带利,连锅都端走啊?
“王主簿,你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了吧。”
张万金的脸色冷了下来。
“我张家是有点家底,但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城主大人要重建临川,是好事,我张某人,捐个万儿八千两,不成问题。”
“但这个数目……”
他指了指册子。
“恕难从命。”
四个字,掷地有声。
王主簿身后的甲士,手都按在了刀柄上。
大堂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王主簿合上了册子。
他看着张万金,慢悠悠地开口。
“张员外,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商量吗?”
“城主大人昨天下午,亲手掏了半天的阴沟。”
王主簿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
“他说,那沟,很臭。”
“还说,谁要是不乐意为重建临川出份力,他就亲自登门,请那个人,去把全城的阴沟,都舔一遍。”
“张员外,你想试试吗?”
张万金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寒气,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听懂了。
这不是威胁。
这是通知。
李牧疯了。
不。
是让李牧疯了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疯子。
他张万金在云中城再牛,能牛得过皇主?
连皇主都低头认错,他算个什么东西。
“噗通。”
张万金跪下了。
肥硕的身体,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我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