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那个,喜欢做糕点的主人。”
“我要他从小到大,所有的资料。”
“记住,只查,不许惊动。”
“谁要是打草惊蛇了,自已去后山剑冢,领死。”
……
城主府,后院。
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草棚,成了“临川重建司”的办公地。
王主簿忙得脚不沾地,嗓子都喊哑了。
一队队的信使,带着钱粮和委任状,奔赴大熙王朝的各个角落。
他们要去“请”回那些,散落各地的临川遗民。
林舟坐在草棚的中央,手里捧着那卷名册,老泪纵横。
他旁边,围着十几个同样从临川逃出来的老人。
他们有的曾经是工匠,有的是文士,现在,都只是苟延残喘的亡国奴。
可今天,他们看到了光。
一个老婆婆,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她拉着林舟的袖子,嘴唇哆嗦着。
“林大人……告示上说的,都是真的吗?”
“我们……我们真的,可以回家了?”
林舟用力地点头。
“可以了!”
“都可以回家了!”
“城主大人下了死命令,十年免税,还给我们分田地,盖房子!”
“呜……”
老婆婆再也忍不住,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声,引来了更多的人。
那些听闻了消息,从云中城各个角落里聚集过来的临川人。
他们一开始不敢相信。
三百年的屈辱和追杀,让他们像惊弓之鸟。
可当他们看到城主府的告示,看到正在忙碌的重建司。
他们信了。
一个人哭,变成了一群人哭。
压抑了三百年的悲伤,绝望,和此刻死而复生的狂喜,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片震天的哭声。
李牧站在不远处的走廊下,静静地看着。
他没有去安慰。
他知道,他们需要这场宣泄。
他只是觉得,自已昨天掏的那条阴沟。
值了。
……
小铺子里。
司云正在教红袖磨豆子。
石磨很小,也很沉。
红袖用尽了力气,小脸憋得通红,石磨也只是动一下,停一下。
“不是用蛮力。”
司云扶着她的手。
“你看,要匀速,顺着这个力道走。”
他轻轻一带,沉重的石磨,就行云流水般转动起来。
细腻的豆浆,从磨盘的缝隙里,缓缓流出。
林啸天从外面走了进来,躬身禀报。
“主人,天剑宗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
“他们全面收缩,并且派了探子,在查您的底细。”
司云“嗯”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
“城主府那边,临川重建司已经开始运作,林舟干的很好。”
“嗯。”
“李牧……他好像误会了什么,今天把城主府所有的沟渠,都命人检查了一遍,说要防微杜渐。”
司云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他抬起头,看了林啸天一眼。
然后,他笑了。
“挺好。”
“爱干净,是好事。”
他把磨好的豆浆,倒进锅里,开始生火。
“对了。”
“告诉李牧,城西的粪场,味道有点大。”
“让他想个办法,处理一下。”
林啸天的心,猛地一抽。
他懂了。
这不是嫌粪场臭。
这是,新的考验。
或者说,新的“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