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先喝口水。”
“我不喝!”
她情绪顿时失控,将男人递过来的水杯打翻,一双鹿眼里蓄着泪水,忽然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音音不是她的孩子,那她的孩子究竟还在不在这世上?如果在,会在什么地方,过的好不好?
这些都是她想要查清的事,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可现在,得了这么个该死的病,怕是也活不了几天了,她想做的事,全都做不成了。
见到叶唯心惨淡的脸色,陆时寒沉声道,“心心,你冷静一点!”
她苦涩地笑笑,自嘲说,“别管我了,反正,我都是要死的人了……”
“不许胡说!”
骤然锐利的目光透着愠意,男人薄凉的唇吐出森冷的斥责,“你的病只是发展到中期而已,就连医生都说有完全治愈的可能性!”
“呵,不用治了,不治之症,治不好的。”
沮丧的语气没有半点儿希望,她吸了吸鼻子,“你出去。”
她深受打击,情绪正是不稳的时候,陆时寒哪里肯走。
“我不走,我要留下来,陪着你。”
“你走啊!”叶唯心声嘶力竭地大叫着,“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不好,求求你了!”
太阳穴“突突”地跳了几下,陆时寒惊诧地看着眼前情绪失控的女人,滚烫的泪水,从她泛红的眸子里涌出来。
她看起来已经快要崩溃了。
陆时寒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这时,西装口袋里的电话响了。
他脸色铁青地离开,来到廊间,有些烦躁地将电话接起,耳畔即刻传来了陆老爷子的怒斥。
“阿寒,你最近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几天都不去公司,那么多事务都撒手不管,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时寒蹙眉说,“最近很忙。”
“忙?再忙能有公司的事情重要?”陆老爷子气的哼了一声,“你给我听好,俄罗斯考察团已经到公司了,你现在赶紧给我去处理妥当,我不希望再有这种事情发生!”
挂掉电话,陆时寒抬手扯了扯领带,脸上笼罩着明显的烦躁。
一旁,常青和常在兄弟二人都在。
“给我看好她,出了任何事,拿你们是问!”
冷声交代一句,男人脸色阴沉地大踏步离去。
病**,叶唯心躲进了被子里,大声的哭,哭到嗓子都彻底嘶哑。
她觉得命运真的是好不公平!
为什么所有的苦难和绝望都要让她来承受,难道她上辈子是毁灭了世界,这辈子才要承受这样一个又一个残酷的代价吗?
此刻,她想念音音,也想念皮皮,更想念自己那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的亲生孩子。
……
临近中午的时候,张洛恒和钟欣潼就过来了。他们并没有睡多久,因为完全放心不下叶唯心。
一名小护士从病房里走出来,托盘里的药物却一点都没动过。
“小庄。”钟欣潼拉住那小护士,“怎么回事,为什么把药又端出来了?”
小护士为难地说,“钟医生,叶小姐无论如何也不肯吃药,她对治疗很是抗拒。照这样看,下午的一场手术恐怕也不好进行,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怎么会这样?”张洛恒说道,“她不吃,你们就想办法让她吃,又给端出来算是怎么回事?”
“算了,我来吧。”
钟欣潼面色凝重地接过那些药,和张洛恒一起进了病房。
凌乱的**,叶唯心躲在被子里,藏的严严实实。
钟欣潼无奈地轻叹,轻轻地掀开了被子的一角,却被叶唯心那肿成核桃似的眼睛吓了一跳。
这丫头,都哭成什么样了?
“来,乖哈,把药吃了好不好?”她轻声轻语地哄着。
叶唯心将清瘦的脸侧向一旁,俨然还是抗拒。
“心心,不可以闹脾气哦。”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得了这个病。”叶唯心问她,声音平静却嘶哑。
咬唇沉吟了几秒钟,钟欣潼回答,“是,我早就知道,并且,一直在给你服药。”
“为什么不告诉我?”
钟欣潼愧疚又不安地说,“我不是故意对你隐瞒,只是怕你承受不了打击。我也没有要拖延你的治疗,早就想带你回加拿大了。心心,你要怪的话,就怪我吧。”
叶唯心语调淡淡地说,“怪你做什么,反正,早点知道和晚点儿知道,结果都一样。”
“你不怪我就好,来,我们先吃药吧!”
她扶叶唯心坐起,将药放在她的手掌上,又不满地瞥了张洛恒一眼,“我说,能别像木头桩一样傻站着吗,帮忙倒杯水来,真是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
“好,马上!”
张洛恒屁颠屁颠地去,很快将一杯温水送过来,“来,心心。”
叶唯心恹恹地摇头,“不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