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静了下来,皇后望着眼前桌案上的九转莲花香台,缕缕轻烟自那莲花尖处逸了出来,带着舒宁香特有的香味。
良久,皇后才低低道:“连妈妈,你方才看到了,烨儿,为了那个女子,竟然连死都不怕……本宫的儿子,当朝太子,为了一个女子,居然连命都可以不要!”
说到最后一句,声音中已是带着哭腔。
连妈妈见皇后一瞬间又似是老了许多,忙劝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还年轻,他根本不懂得皇后娘娘为他的一片苦心,待日后,他必会明白的。”
“日后?呵呵,如今他以命相挟,要救那女子出来,下一步,必是要立她为妃了!连妈妈,你说,到时本宫该如何?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太子立她为妃,自毁前程吗?”
连妈妈一时也没了主意。
皇后惨笑着回过身跌坐于软榻之上,伤心之情跃然脸上,
“算了,由他去吧,总比让他自伤的好,只是……”
皇后的眉眼凌厉起来,
“本宫可以容她陪在太子身侧,却绝不会允许她毁了太子!”
“连妈妈,你去太子宫中,将那些宫人仔细叮嘱一番,以后,太子与那女子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要细细告知于我!”
“是!”连妈妈躬身应道。
皇后撑着额头,刚欲合眼休息一会儿,却又想起了什么,复抬头厉声道:“吩咐下去,今日宫中的事,一个字儿都不许传出去!若是日后自圣上那里,让本宫听到了一言半句,你们一个都别想活了!另外,那个杨初辰,也半个字儿不许与别人提起!”
宫人们忙战兢着叩头应命。
初辰抱紧了双臂,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紧紧的靠在角落里。
外面虽已是进入五月,可这黑屋因在阴凉之地,素来不见阳光,因此屋内还是冷意入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一丝声响也无,只辨不清白天与黑夜。
自己被关进来多少天了?
三天?
四天?
初辰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自被锁进来后,一直无吃无喝,再加上寒意,还有这无边的黑暗,初辰觉得自己这次熬不下去了。
恍恍惚惚中,她好像看到了父亲,娘亲,妹妹,还有余妈妈。
她们站在那里,一脸担忧的看着她,初辰想过去,想求他们将自己也一起带走,可是,却连动,也动不了……
又一张面容自心底深处出现,那温和的笑容,那深情的双眼,那嘴间似是在轻唤她的名字:
“初辰……初辰……”
华离……华离……,你回来了吗?你还会回来见初辰吗?
初辰恍惚间惨笑一下,死了也好,这样,等华离回来,他就不会见到她,他心中就还永远是那个干净纯洁的初辰了……
就要这样死去了吗?就要这样死在这里了吗?
她的大仇还未报,她还没有见到华离自战场上平安归来,难道,就要在这漆黑的地方这样结束掉自己的一生吗?
突然,一束刺眼的白光照进这漆黑的屋里,初辰本能的闭上了眼,却听到有人急促的奔至她面前,抱起她冰冷的身体,不停的在她耳边唤她的名字。
初辰张不开眼,脑海中闪过一丝念头,
有人来救她了!老天留下她这条命了!
然后,她放心的松下脑中那根绷了几天的弦,彻底的陷入无尽的沉睡之中。
一阵阵好闻的香气萦绕在鼻端,初辰只觉得好久没睡过这么长时间了,也好久没有睡的这么舒服了。她缓缓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顶烟粉绞丝软罗纱帐,那帐上绣着朵朵芙蓉。
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初辰闭上眼休息了会儿,再睁开眼,费力的将头转向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