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禄才正在心里胡乱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只觉不过几日光景,却经历了这么多,只如同做梦一般,却突然觉得有人大力掐了自己一把,吃痛之下,不觉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抬头一看,却见香梅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正看向他,
“禄才,你却是在想什么呢?想的这般出神,主子娘娘方才同你说话呢,你这两只耳朵,只一个都不管用了是不是?”
禄才嘿嘿一笑,忙不好意思的看向林端若,
“奴才着实是该打,居然一时失了神,不知主子娘娘方才同奴才说什么?”
林端若抿唇微微一笑,轻柔道:“别听香梅的。方才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之前吩咐你悄悄背着人去做的事情,你可都办妥当了没?”
禄才听她这么一问,心下恍然,当即知道她所问的是何事。
因着九阳宫这场大火,其实就是皇上为了让杨初辰死去,让“林端若”复生,给她捏造一个假的新身份,可以让她顺利入宫。
既是做戏,便要做的逼真,让人明面上看不出什么来。所以当时,禄才一咬牙,指使着暗卫将那几个宫人的尸体扔进大火之中,还特地自外殿又掳来一个与杨初辰身高差不多的宫人,待将其杀害后放置在杨初辰原本就寝的**,造成她被烧死的假象。
火势凶猛,六具尸体皆被烧得焦黑一片,任谁来了,都认不出那到底是谁。
至于这场戏做的像不像,那便自是由皇上说的算了。
死去的那六个人到底是谁,更是由皇上说的算了。
当初奉旨查察九阳宫火灾起因详情的官员,禄才暗地里将皇上的意思只告诉了他,让他别多嘴,也别多问,一切照着皇上说的写上折子,向上禀报就是了。
那官员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其中厉害,虽然欺骗皇后与太后,若被发现了,后果不轻,可若是不听皇上的,那便立时要脑袋搬家了,甚至牵连家人。孰轻孰重,一想便知。
他做的让皇上很满意,不久便被升了官,委派到外地去当了刺史。那官员心里明白,皇上这是不想看见他呢,却不知也正如他所想,这件事始终是他心里的一个不能说的秘密,他也巴不得离那座皇宫越远越好,最好这一辈子,皇上都别再想起他来了。
这一切前因后果之事,林端若进宫之后便从香梅与林妈妈处都知晓了,她当时并没多言,只是脸色白了几分,坐在榻边呆愣了半晌。
禄才当时本以为她会落泪,却不想她紧咬着红唇,那双如春日桃花一般盛开的眸子,只盛满了水意,却最终硬生生的抑制住了,没有落下来。
她轻声吩咐着禄才一定要好生的处理好那几个宫人的后事,而后便一脸神色郁郁的进了内室。
这会儿子见林端若又问起来,禄才垂手只特地放低声音回道:“回主子娘娘,还请您放心,禄才都已私下办妥。被烧死的那六个宫人,骨灰均都被重新安置了,有四名宫人在宫外尚还有亲人,奴才准备明日便寻个时间出宫去,将其骨灰交给其亲人,还有娘娘您特赐的钱财,也一并转交给他们,另外再编造个病死的理由,以免得家人太过伤心多疑。另两名宫人,因年事较大,进宫较早,在宫外却是查寻不到亲人了,奴才准备将她们的骨灰移至宫外,好生安葬,让其入土为安……”
“嗯,这样便好,你想的着实周到,让你费心了。”林端若点头回道。
禄才立时微笑道:“主子娘娘吩咐奴才做事,又有什么费不费心的,这本就是奴才的本份。倒是主子娘娘您,太过心善了……”
碰巧这时林妈妈捧着一盘宫人刚送来的小金桔走了进来,听到禄才最后说的那几句话,有些不明所以,当下便多嘴问了香梅是何事。
香梅知道林端若向来不防着林妈妈,当她是贴心的自己人,便快言快语的将方才说的事讲了给她听。
却不想林妈妈听完香梅的话,立时脸色便冷了下来,一言不发的走到软榻边,重重的将手中的果盘放在榻中的几案上,却把在场的众人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