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皇子从正元宫中离去后,林端若站在原地黯然神伤了一会儿,方才将视线转到一边站立的这位老妈妈身上。
此时屋中并没有旁人,只有她与林妈妈,这位老妈妈见林端若转过头看向她,便也缓缓的抬起头,与她四目视线相对。
谁想,她这一抬头,林端若竟如被闪电击中一般,僵直了身子,瞪大了双眼,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余……余妈妈?”
眼前这位半毁了容貌,头发全白,看着十分苍老的妈妈,竟然是从前将军府里一手将她带大的余妈妈!
余妈妈此时也早已是老泪纵横,微微颤着伸出了双手,唇中无声的唤着,大小姐……
林端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上前去,抱住余妈妈痛哭了起来。
哭了好一会儿,两人方才在林妈妈的安慰下暂时止住了泪。林端若红着眼眶告诉了她香梅已逝的消息,谁想余妈妈竟说她早已知道了,大皇子带她进宫前便将林端若与香梅的事情都已告诉她了。
提到香梅,两人不由得又是一阵心伤落泪。
林端若迫不及待的问余妈妈当日是如何活下来的,余妈妈眼里露出仇恨的光,努力平复着情绪,告诉林端若,当初她和香梅被皇后带走后,皇后身边的人就依令将她们全部绞杀,然后尸体都运到了郊外,一把火全给烧了,她命大,当时竟还留了一口气,没有被看守的人发现,又是被压在死尸堆的最里边,当她醒转过来的时候,大火滔天,到处都是滚滚浓烟,她便趁着看守的不注意,死命的扭动着身体,将自己滚下崖去,也是命大,落进了崖下的河中,然后就顺着河水飘到了下游,被路过的人救起,这才捡了一条命回来,只是半边脸却也因此被火烧毁了。
林端若难过的紧握着余妈妈的手,不停的落着泪,短短的一番话,从中却听到了几番死里逃生的艰辛。
余妈妈抹了一把泪,又告诉她,自她休养好身体后,便重新回到了皇城之中,四处打听她们的消息,因着她之前在将军府里只是个下人,如今又毁了容貌,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她便一直在皇城中苦等机会,直到大皇子寻到了她。
说到这里,余妈妈轻轻的拍拍林端若的手,面色悲痛的告诉她,不要再为香梅的事情难过了,死去了便已死去了,香梅的尸首,大皇子也派人寻了回来,已经入土为安了。
林端若听完,又扑到余妈妈怀里好一阵痛哭。
哭罢了,余妈妈方才问道:“大小姐,你如今有何打算?”
林端若咬着牙道:“此次陷害我之事,原本是皇后在背后派人做下的,她以前害了我的父母亲人,如今又害了香梅,我定不会饶过她的!”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直到禄才从外走了进来。
林端若忙拭干了泪,先向禄才交待了一下,说这位老妈妈是专门为她调养身体的付妈妈,让禄才收拾一间干净屋子出来给她居住,然后才问禄才有何事。
禄才看了眼这位陌生的老妈妈,有些吞吐。
林端若淡淡道:“这位付妈妈十分可靠,你有何事但说无妨,以后诸事都不必避着她!”
听林端若这么一说,禄才方上前低声道:“回主子,您之前吩咐奴才,让派人盯着丽妃娘娘在宫外的那处老宅,看有何动静,这两日,派出去的人回信了,还真是有动静!”
林端若一挑黛眉,一双眼看向禄才。
禄才忙继续道:“最近,丽妃娘娘又出了一次宫,从娘家出来后,便悄悄的又去了那幢老宅,待她走后,还将老宅给落了锁,装出一副无人居住的假象。派出去的宫人便偷偷爬墙,竟然看到院中有人,而且还是一个男人!”
“男人?”林端若颇有些意外。
“是,准确的说,不止一个人,还有几个看上去是伺候那个男人的下人,都围着他,在一边站立侍候着!”禄才也一脸的疑惑,“派出去的人告诉奴才,那个男人看上去生的倒是颇为英武,身材高大,只是好像腿脚不方便,坐在轮椅之上,而且半天都不曾说过一句话。”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林端若微微眯起了双眼,“看来我们这位丽妃娘娘并不像平日里人前那般清淡如菊啊,竟有着如此隐晦的秘密呢!”
林妈妈问道:“要不要告诉圣上?”
林端若摇了摇头,
“丽妃与我们从无恩怨,而且之前父母死亡的真相,还是从她那儿得知的,其实从上次与中书令江台利交谈过后,我便一直心存怀疑,总觉得那个雨夜里与丽妃交谈的男人,便是他!丽妃那个时候好像一直在让江台利帮忙调查父亲的下落,如今,还没弄明白她到底是敌是友,还是先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想了一会儿,林端若心中突然又起了一个特别荒诞的念头,鬼使神差的,她看向禄才,问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看上去有多大年纪。
禄才想了想道:“听回禀的人说,看着也就四十岁的年纪,不是青壮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