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你看,我们到了古垂镇,听说你喜欢的明星在这儿拍戏,说不定运气好还能要个签名。”
博扬举着那张两寸的照片,站在街道上,脖子上挂着台单反,穿着身灰色的登山服,脚下是一双沾着泥巴的靴子。
他胡子拉碴的,头发也不知道多久没剪过了用彩线扎在脑后。
他从背包里拿出了张地图,上面画满了X,有红色有蓝色都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三年以来,他走遍了117个小镇,每到一站就会将照片捧出来,像安小小还在她身边一样。
博扬将东西收起来,进了家茶馆。
“客官,想喝点什么?”
一个年轻的小厮迎了上来。
“来壶好茶。”
博扬好奇的打量着他的装束。
“得嘞,请稍等。”
不一会儿,青色的瓷壶瓷碗就被端了上来。
“小哥,跟您打听个事。”
“您尽管说,这十里八村就没有我小诸葛不知道的。”
博扬贴着胸膛的口袋里摸出了安小小的照片,“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自称小诸葛的人双手接过照片仔细端详了一阵,面露难色。
见状,博扬心往下坠了坠。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飘起的白烟出神,这副神情他见过无数次,都是吹灭希望的绝望。
“先生对不起。”
他苦笑了下,果不其然。
“这样儿,您稍等下我找我爸看看,他在这呆了一辈子,见过的人成千上万,保不齐认识。”
博扬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小心点别弄坏了。”
“您放心。”
小诸葛掀起门帘进了后厅。
阳光暖融融的透过木头门上的花纹印了进来,在地上留下婆娑的光影。
博扬嘬了口茶,是顶好的毛尖,清淡的茶香驱走了不少苦闷。
小诸葛赔着笑脸出来,“先生。”
博扬心跟着一哆嗦,他放下了茶杯,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又藏着几分落寞,“怎么样?”
小诸葛挠了挠头,显得有些为难。
博扬眼神彻底暗了下去,他眼皮低垂着,“还给我吧。”
他挠了挠头,毕恭毕敬的将照片递了过去,“不好意思啊。”
厚厚的相片纸已经被磨得很薄了,右下角有了裂痕,博扬的手指轻轻滑过相片上人的脸颊,“不怕,会找到的。”
“小伙子,能不能给我看下?”
博扬转过头,一个银发老太太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他犹豫了下,将照片递了过去。
“有些眼熟啊……”
闻言,博扬来了精神,他激动道,“婆婆您见过她?”
老太太眯着眼想了一阵,脸上总算是放晴了,“这不是顺来客栈的掌柜吗?”
小诸葛也跟着凑了过去,他细细端详着,“哎,还真是。”
他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脑袋,“换了身衣服怎么就不认识了呢。”
博扬几乎要喜极而泣,“顺来客栈在哪?”
“出门沿着街走到头就是了。”
“谢谢。”
他收好照片,背着包像阵风一样窜出了门。
他在青色的石板路上奔跑着,沿街小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
可他却只能听见自己隆隆的心跳声。
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他已经看见门口悬挂的飘扬的旌旗。
他一口气冲进了店里,带响了门口悬挂的铜铃。
一身穿绒布旗袍的女人笑意盈盈的从柜台后走出,“客官住……”
她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她呆呆地看着朝思暮想的人,眼泪像开了闸的河水铺天盖地的涌了出来。
博扬上前紧紧地把她拥进了怀里,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的头不住地在她颈肩磨蹭着,“小小,我终于找到你了。”
喑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不停地重复着。
安小小一口咬在了博扬的肩膀上,低声哭着,委屈像绵延不绝的河。
博扬搂着她的胳膊又紧了紧,像生怕她跑了一般,“对不起,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你还让你替我担心,是我蠢,跑了三年才找到你。”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博扬不停地拿脸蹭着她,泪水混在一起早已分不出彼此。
安小小慢慢地松开嘴,她看着博扬,“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博扬抹了把泪,傻兮兮的笑着,“好看吗?”
安小小重新钻进了他的怀里,闷声道,“丑死了,像个流浪汉。”
博扬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道,“你嫌弃我……”
安小小靠在他的胸膛上,低笑着,“嫌弃死了。”
“我想你了。”
安小小抬起眼皮看了看他,“我也是。”
四目相对,久别重逢的爱意汹涌的燃烧,博扬慢慢地低下了头,温软如玉的唇近在眼前,他眼里满是怜爱,像捧着件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