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扬蔫蔫的,破天荒的收起了平时玩闹的不正经,声音又低又沉。
敏锐的察觉到不同的博天宇又往前凑了凑,小脑袋搭在他的膝头,“爸爸。”
博扬终于分给了他点死气沉沉的目光,“怎么了?”
“你想不想知道妈妈在跟谁打电话?”
博扬闷闷的说,“不想。”
博天宇又往前凑了凑,圆溜溜的大眼睛不灵不灵的闪着,活像只期待主人摸头的小狗,“真的不想?”
博扬耷拉着嘴角没说话。
见状,博天宇伸出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一根棒棒糖。”
“别说棒棒糖了,我现在连糖纸都没有。”
博扬伸手就要将他拨到一边去。
“别嘛别嘛,看在你是我爸的份上,破例提供赊账服务。”
博扬准备将他驱走的手转了个方向将他抱到了腿上,“说吧。”
“是叔叔给她打的电话。”
博扬撇了撇嘴,神情抑郁,“消息过时了,我已经猜出来了。”
博天宇狡黠一笑,“除了这个,还有别的。”
博扬抬了抬眼皮,“什么?”
“他要带给妈妈一样东西。”
对上老爸询问的目光,神气十足的小脸难得的噘起了嘴,“具体的我也没听见,妈妈红着脸把我赶出来了。”
博天宇瞄了眼博扬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嗖的一下从他身上跳了下来,有模有样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肯定会站在你这边的,谁让你是我爸呢。”
本来心情跌落到低谷的博扬被他逗笑了,他长臂一挥将小孩搂进了怀里,在他的脸上用力的亲了一口,“关键时候还是儿子疼我。”
博天宇眼睛亮亮的,期待的搓了搓手,“能不能要两根棒棒糖?”
正沉浸在感动的博扬一时间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合着你是看我有棒棒糖才投奔我的?”
“才不是!”博天宇一脸认真的说,“妈妈说了,没有爸爸就没有我,所以要对爸爸好点。”
博扬脸色不自觉的渐渐由阴转晴,“她真这么说的?”
“嗯。”
小孩用力的点了点头。
安小小左手拎着油条,右手拎着豆浆,脚还没迈进门槛,声音已经传了进来,“快来吃饭了。”
“刚刚我们的对话不许告诉妈妈。”
博天宇狡黠的眨了眨眼,“放心吧,你吃醋难过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博扬手疾眼快的揪住了他的小辫,“谁教的你这些乱七八糟的词。”
小孩挣扎无果,索性痛快的“交代”了,“妈妈。”
“她怎么说的?”
博天宇露出一口小白牙嘿嘿笑了两声,模仿着安小小的神情语气,“看见你爸爸眉毛眼睛耷拉着,低头不语,鼻孔里不时传出几声冷哼,像条死鱼样怎么戳也不爱答不理,不用问,那肯定是吃醋了。”
被儿子调侃的博扬老脸有些发红,他装模作样的咳两声,在贱兮兮的后脑勺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把,“少弄这些有的没的。”
安小小将东西摆在桌上,“你俩不吃饭干嘛呢?”
“来了。”
博扬嚯的低下头,压低声音在小孩的耳边嘱咐道,“别告诉妈妈,多加一根棒棒糖。”
“没问题,我最擅长保密了。”
“……”
博扬睨了他一眼,总觉得这话四处漏风很是不靠谱。
油条外焦里嫩配着加了糖的豆浆别有一番滋味,只可惜安小小才吃了没几口就匆匆招呼客人去了。
是个剧组的场务,听那意思是想租几天客栈拍戏。
博扬边吃边竖着耳朵听着。
“我这店里的桌椅板凳都是清朝流传下来的……”
他忍不住低笑着瞥了眼一本正经扯淡的安小小,忽然觉得,分开三年,她转变了不少。
像宫斗剧里步步高升的女主,从任人揉捏的小白兔变成了操纵风云的掌权人。
若是现在的她放到过去,恐怕很轻易就能看透白云飞温水煮青蛙下的卑劣面目,也就不会有后来发生的事。
博扬正想的出神,忽然听见安小小叫他。
他赶忙擦了擦带着油渍的手跑了过去,“怎么了?”
“帮我拿只笔过来。”
“好。”
安小小唰唰两下在乙方的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大名,满面笑容的将笔尖朝自己递给了对面的人,“合作愉快。”
博扬偷偷瞥了眼租用协定上面的金额,心下一惊,没想到这块其貌不扬的地方竟然值那么多钱。
捻着厚厚的合同,心情大好的安小小看着博扬发直的眼神,眯了眯眼揪着他的耳朵,瞥了眼婀娜离去的女秘书,森森的说道,“怎么?看上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