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帮我找亲身父母的下落,我不想让教练担心,想来想去,身边的人也只有你能帮了。”
“你想明白了?”
长夜寂静,只有排排树木在呼啸的风声中来回摇摆,沙沙作响,顾乔觉得嗓子干涩的直发痒,她固执的归因为上京干燥的气候,轻咳了一声,才缓缓开口。
“嗯,我想明白了。”
“好,那我知道了。”
蒋正则痛快的都叫顾乔有些惊讶了。
“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想说的时候你自然会说,别担心那么多,现在还有些时间,安心去睡一会吧。”
顾乔静静的盯着窗外摇摆的树枝,眼睫垂落下来。
“说谢谢就太客套了,可是,我好像总是在麻烦你。”
“我们是朋友,你应该麻烦我的。”
“你麻烦我,我再麻烦你,有来有往,互相帮助才是朋友,可我从来都是单方面的麻烦你,你好像并不需要我的任何帮助。”
话筒那边传来几声无奈的轻笑,“我不需要你的帮助,并不代表我不需要你,顾乔,单纯靠利益维系的关系那叫合作伙伴,朋友是不会以是否有利用价值来作为前提的。”
顾乔撇了撇嘴,“你这话说的一点都不诚实。”
“不,是你活的太谨慎了,我说过你可以尝试着相信别人,依靠别人。”
“我只觉得会给你添麻烦。”
“不是,这并不代表软弱,相反,我很高兴你会需要我。”
结束了8月17日钻石联赛斯德哥尔摩站的比赛,顾乔和教练组飞回了上京,继续封闭训练,做拉伸的间隙,训练袋中的手机嗡嗡作响。
“调查结果出来了,你在训练场还是在家?一会我把东西给你送过去。”
手机那端静了静,话筒里只听见一长一短的呼吸。
“你在哪里,训练马上结束了,我这就过去。”
半个小时后,顾乔到达了蒋正则发来的位置。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很难想象,2012年的上京市还会有这样的地方。
随着门“嘎吱”一声打开,弥漫于室内的神秘香气劈头盖脸地扑面而来,这是间很陈旧酒吧,走进其中,更能让人感受到她的年迈,脚下的木制地板踩上去会发出细小的响声,暗红色的丝绒窗帘垂落至底,陈旧气息流淌其中,身处其中,仿佛时空逆流。
这样的氛围中,灯光仿佛是理所应当的昏沉,黯淡光影镀上蒋正则的脸,更显得他五官轮廓分明,他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十分温和的笑容,让人不自觉的产生一种依赖感。
蒋正则递过来一个密封着的牛皮纸袋。
“我没有打开过,也就是说只有你自己知道这个秘密,看过之后,你可以就地毁了它,也可以直接对外公布,一切都取决于你的选择。”
攥着牛皮纸袋,顾乔能感受到其中的的厚度,很薄,这么薄的纸上会写些什么话呢?
“其实…”
顾乔捏着牛皮纸袋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几分。
“我以前也想着托教练帮忙查这件事,可是每当心里升起这个念头儿的时候,自己就先喊停了…我对自己说,她不要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回去找呢?再说了,九十年代的偏远山沟本就处在一种无序的状态,确实难查,可是…”
顾乔扬了扬手中的纸袋,脸上的笑容有些说不出的悲凉。
“不到一周,就已经找到她了。”
蒋正则本该离开留给顾乔一个单独的空间,可是,他莫名的不想动了,生命中的某些关键时刻,往往不需要过多的言语,简单的陪伴就已胜过一切,而在他看来,这个时候的顾乔,很需要另一个人陪伴。
本就灯光昏暗的酒馆中,壁挂的小灯都关了,只剩吧台顶上一盏,恰到好处地给灯下人刷了一层“柔光”滤镜。
捏着手中的密封袋,顾乔可以很轻易的打开纸袋,可是,她心里却有些退缩了。
她过的怎么样?抛弃了自己的人生究竟是潦倒还是得意?
此刻的顾乔矛盾极了,她有怕那个女人过的好,又怕她过的不好。
抬眼看了看面前高高的酒柜,顾乔问道。
“能给我来一杯吗?我…”
蒋正则有些惊讶却也不意外,他起身绕到酒柜前,取出一瓶玛歌(Margaux)。
伴随着酒流入水杯的声音中,鸦羽似的睫毛垂下,顾乔静静地凝视着空杯里融化的冰块,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毫不犹豫地打开了牛皮纸袋,将里面的东西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