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乔这次回国是一是为了探亲,二是为了结一桩进行了很多年的事。
由她捐助的白泉沟小学不久前完工了,新学年开始,学生们就会迁到新学校来上课,应校长的邀请,顾乔回到了白泉沟,参加开学典礼。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向下看,可以将整个校园尽收眼底,大门向挂着鲜艳的红色横幅,操场上,来来往往的学生,穿着统一的校服,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未来。
顾乔本想带蒋正则去自己以前的教室看看。
可是,这里的变化太大了,旧的教室被彻底推到,崭新的教学楼拔地而起,连原来的水泥平台也被塑胶跑道所代替。
过去陈旧的一切都消失了,顾乔这在这个学校存在过的痕迹也全都消失了。
电话响了,顾乔扶额一笑,将手机界面冲蒋正则晃了晃。
“大经纪人的夺命连环call。”
门德斯不理解顾乔选择匿名的行为,名人做慈善,圈子里很普遍,一部分是为了名声,更多的理由是为了避税。
可顾乔不声不响将这么一大笔钱捐了出去,却连名都不愿留下。
电话刚接通,门德斯失去了往日的冷静,扯着嗓子质问道。
“顾乔,你是不又捐了一笔钱???别打算蒙混过关,我这里可有你的银行账单!”
“对,但这次是最后一笔了,我刚来学校逛了逛,发现这里还缺一个图书室。”
“咱们这又修学校又修图书室的,出钱出力还不落好名声,何必呢?要不,咱们也宣传宣传?”
“即便是宣传了,公众也会骂我是为了洗白才做的慈善,那有什么意义呢?”
“那你这么白白的撒钱,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不理解,是因为你没穷过,也没苦过。”
大洋彼岸的门德斯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跳的老高。
“我怎么没吃过苦,我当年…”
“好了,别再说你创业的那些老黄历了,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你是吃过苦…”
但你不知道活在这个社会底层是什么感受,更不会知道寄人篱下是种什么滋味。”
这个看似人人平等的世界,其实是有着严格的划分,过去的顾顺喜生活在最底层。
吃饱穿暖,这些一个人最基本的需求,对她来说都是奢侈品。
也许顾顺喜已足够幸运,能从这个孤僻贫乏的小乡村里走出来,可更多的人,被困在这里,一困就是一生。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无私和善良,我是单纯的想做点什么,我感受过别人的善意,接也受过别人的帮助,如果不是他们的存在,就不会有今天的我。门德斯,对你而言,这可能只是一笔由一笔的捐款,但对我而言,我是在报恩,我只是希望尽自己的力量去帮助一些人。”
她是这么认真地说着,而在电话的那头听着的门德斯不禁有些动容。
“好吧,算是被说服了,反正都是你挣的钱,想怎么花都随你。”
听到对面语气的动摇,顾乔放软了声调,讨好的说道。
“别生气嘛,回去给你带华国的特产。”
“哼,这还差不多。”
开学典礼结束后,顾乔婉言谢绝了校长的好意,车子一路向白泉沟驶去,车窗落下,风涌进来,将她的头发全部吹向耳后。
曾经曲折的山路如今平坦而笔直,高耸蜿蜒的绿色山峦起起伏伏。
“这里好像没什么变化。”顾乔喃喃自语,心情不由得随着起伏的山峦而愈发忐忑。
顾乔有些害怕此行并不能如她所愿。
前不久,每年都会固定来信的顾顺喜突然断了联系,她拨出的所有电话、发出的信息,寄出的信件全都石沉大海,再无消息。
顾乔不愿意再等下去,只能亲自回来一探究竟。
不过半个小时便到了白泉沟的入口处,蒋正则扭过头询问,温暖的阳光爬上他的面庞。
“需要我陪你吗?”
顾乔摇了摇头,“你可以四处逛逛,这里的风景还是很美的,傍晚的时候,我们在这里碰面。”
顺着脚下的路一步一步向前,顾乔有些想笑,十多年前的顾顺喜在逃跑的时候肯定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还会回来。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顾顺意,她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村口的地方,站了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与顾乔年龄相仿,个头中等,皮肤微黑,他好像在等人,时不时地就掏出手机确认时间。
顾乔想,他们应该是不认识的,但那人却好像在第一眼就认出了她,快步上前,在距离顾乔三四步的位置停下了脚步,右侧的手欲伸未伸,顿在半空中,反显出几分笨拙严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