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你现在的状态,更别提和顾乔争冠军了。”
“放心好了,我会赢的。”
卢国盛冷哼一声,“你哪来的自信?”
薛楠却不为所动,照镜子,侧身看曲线,她看了好久,卢国盛有些莫名,这么多年,训练过这样多的女运动员,他还是搞不清薛楠脑袋里到底装着什么。
“我和你说话,你这看什么呢?”
“我怀孕了。”
助理一脸震惊,端茶杯的手一颤,水流了出来,薛楠转身接过她手中的水杯。
“行了,你出去吧。”
助理屏气凝神,不敢上前,隔着门板,仍能听到里面隐约的声音。
“你怀…你什么?!怀孕了???”
“谁的?几个月了?”
窗户都紧紧关闭着,不见人气。这里很安静,安静方才只是自己的幻听,助理却不敢再听下去了。
“那不重要。”
薛楠的声音很平静,甚至说,她太过平静了,以至于令人觉得冷酷。
“孩子的父亲是谁一点都不重要,反正它不会出生。”
薛楠的语气带着一种平淡的冷漠。
她的语速很慢,话语里面过于自然地带出了让人骨髓发凉的冷漠。
卢国盛沉默地瞪着眼睛,紧握在胸口前的手指松了松,又用力握回去。
他觉得面前的人很陌生,不像是一个正常的人,反而像是一头凶猛的母兽。
“薛楠,你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
薛楠坐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作用,卢国盛光是看她做这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都觉得心惊肉跳,他看不懂薛楠了。
“1984的奥运会,霍克斯生下孩子才几个月竟然一人连夺3枚金牌,打破两项全美运动记录。另一位美国田径名将爱莎福德,生下孩子也不满一年,竟荣获100米短跑冠军,长跑运动员克里斯坦森在生了孩子以后的3年里,接连打破两项世界纪录,创造了女子马拉松的最好成绩。而在一次奥运会比赛期间进行的抽样调查表明,参赛的26名苏|联运动员有10人怀了孕,几乎所有的保加利亚选手都怀了孕。”
薛楠如数家珍,显然,她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又或者说,在付出行动之前,她做了充分的调查。
卢国盛忍耐到脸部表情都扭曲了,“可那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薛楠,我有必要提醒你,现在是2020年。”
薛楠却轻笑出了声。
“教练,你还记得桑亚·理查吗?她和我同年,同样是当年一起出征上京奥运会,她在出发比赛的前一天拿掉了腹中胎儿,然后勇夺400米接力赛金牌、400米铜牌,据我所知,在我运动生涯中遇到的大部分女生都至少堕过一次胎。”
怀孕和堕胎在体育界非常普遍,但却是‘不为人所谈论的’。
“十六周,怀孕会让孕妇体内激素上升,这是天然的兴奋剂,而且,无论是血检还是尿检,结果都是绝对的合格。”
“你现在的样子活脱脱一个疯子。”
几分钟的沉默之后,卢国盛紧闭的嘴唇里面终于沙哑地吐出这句话来。
薛楠的语气也陡然冷了下来。
“教练,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之所以依旧选择你作为我的主教练,是为了让你帮助我取得更好的成绩,而不是为了听你在这里喋喋不休的质疑我,如果你不想干了,大有接替你的人选。”
卢国盛似乎在忍耐什么,牙齿咬紧嘴角抿直。
然后他压抑下去了,又恢复了平静,尽管那种莫名的重压和疲惫依旧压|在他的心口。
“薛楠,有些东西值得,有些东西不值得,你确定将来的你不会后悔吗?”
“教练,我只是通知你,不是再征求你的意见。”
卢国盛烦躁到了极点,从柜子上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仰头就喝了几口,冷水也浇不灭他心头燥火。
三年前,当他做出了选择,就意味着,他和薛楠之间的位置彻底颠倒了。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他和薛楠是一条船的人啊。
“是啊,你自己做的决定,后果也自己承担。”
“比赛之后,我就处理掉它。”
身上的威严感多了一层阴霾,只朝他点了一下头,卢国盛脸色阴沉的厉害,沉默地看着薛楠,眯着眼睛,用一种冷静而无以言语的专注来看。
“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薛楠却轻松一笑,右手抚在小|腹。
“当然,教练,你放心吧,它会比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宝宝都可爱,因为,它即将送给她的妈妈一枚金牌。”
“那世锦赛…”
“我已经退赛了,后面的比赛也不会参加了,我可不能让我的秘密武器在不恰当的时候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