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自行车链条转动的声响,显然是在仓皇逃离。
安安突然仰起脸:
"奶奶,那个奶奶为什么哭呀?
"
周晓赶紧对着安安说道:
"乖,吃饱了跟文静妹妹玩去。
"
俩孩子刚进里屋,方家便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贾张氏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老方家的!快开门!
"
方青云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茶杯。方铁叹了口气:
"这贾婆子,准是听说你回来了。
"
门一开,贾张氏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就挤了进来。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乱蓬蓬的,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扯着嗓子嚎道:
"方大干部啊!你可要救救我家棒梗啊!
"
院里其他几户人家都探出头来,王婶还特意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看热闹。贾张氏见状嚎得更起劲了,拍着大腿哭喊:
"我那可怜的孙子啊,在乡下都饿得皮包骨了...
"
方青云冷着脸往旁边一闪:
"贾婶,有话起来说。
"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贾张氏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这么大的官,把我家棒梗弄回城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
方青山忍不住插嘴:
"贾婶,我哥就是个外交官,哪管得了知青的事?
"
"放屁!
"贾张氏突然蹦起来,指着方青山的鼻子骂,
"你们这些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我儿子要不是为了救厂里的设备,能死得那么早吗?现在你们连他儿子都不管了?
"
说着突然往地上一躺,开始打滚:
"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啊!你走得早,现在都没人管我们娘俩了啊!
"
方青云脸色越来越难看。院里的动静引来了更多围观的人,连前院的李大爷都拄着拐杖过来了。贾张氏见状更来劲了,扯开嗓子开始
"叫魂
":
"棒梗啊!我的乖孙啊!奶奶对不起你啊!
"
"够了!
"方青云突然大喝一声,声音震得院里瞬间安静下来。他沉着脸说:
"贾张氏,你这是在搞封建迷信活动。现在新社会讲究科学,你这种行为是要被公安处理的。
"
贾张氏的哭嚎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母鸡。她瞪着浑浊的眼睛,结结巴巴地说:
"你、你少吓唬人...
"
"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派出所?
"方青云作势要往外走。
贾张氏一个骨碌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土,边往外跑边骂:
"好你个方青云!当了官就六亲不认!咱们走着瞧!
"跑到月亮门时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引得院里几个小孩哈哈大笑。
回到屋里,方铁重重地关上门,脸色铁青:
"这疯婆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
方婉给每人倒了杯水,小声说:
"自从棒梗下乡后,她每个月都要闹这么一出。
"
方青云喝了口水,摇摇头说:
"以后过节还是去我那儿吧。这院里的事太多,待着不踏实。
"
周晓担忧地看着丈夫: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爸妈在这住了大半辈子...
"
"没事,
"方铁摆摆手,
"我们老两口去你们那儿过节也挺好。这院里现在确实不太平。青云不来这院子也好,要不然贾张氏回回来闹腾,饭也吃不好。
"
安安一直躲在周晓身后,这时才小声问:
"妈妈,那个奶奶为什么那么凶啊?
"
方青云摸摸儿子的头:
"有些人啊,总觉得别人欠他们的。安安记住,做人要讲道理,不能学她那样。
"
屋外,夕阳的余晖洒在四合院的灰瓦上。隐约还能听见中院传来贾张氏骂骂咧咧的声音,但方家的大门已经紧紧关上,将那些是是非非都隔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