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腊月二十六,天色未亮,京城的冬夜还沉浸在深沉的寂静中。方青云的生物钟让他在清晨六点准时醒来。他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周晓和方宁,轻手轻脚地起身,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深灰色中山装,显得庄重而精神。
周晓也很快醒了,同样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上了那件枣红色的羊绒套装,既喜庆又不失端庄。方宁则选择了相对素雅的米白色毛衣和深色长裤,外面套着羽绒服。
一家人没有在家吃早餐,简单收拾后便步行前往方青山的四合院。清晨的胡同格外清冷,呼吸间呵出白气,石板路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但越靠近方青山的院子,年节和喜事叠加的热闹气息便越发浓烈起来。
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喧哗声、笑声,以及锅碗瓢盆碰撞的清脆声响。院门大敞着,门上贴着崭新的对联和巨大的“囍”字,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在晨光熹微中散发出温暖的光晕。
走进院子,果然已经是一派繁忙喜庆的景象。院子中央临时架起了几个煤球炉子,上面坐着巨大的蒸锅和汤锅,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刘芳正指挥着几个请来帮忙的邻里妇女和亲戚,张罗着早餐和中午宴席的准备工作。方青山则在正房门口招呼着陆续到来的宾客,脸上堆满了笑容。
更引人注目的是,院子里已经三三两两聚集了不少人。除了方家的一些远亲,还有以前住在南锣鼓巷那边的老邻居们。
方青云一眼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穿着藏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夹着根烟正跟人侃大山的,是许大茂。他身边站着他的“儿子”许强。
不远处,身材敦实的,是何雨柱,傻柱。他旁边站着的是秦淮茹,秦淮茹身边还有个身材高大、穿着皮夹克、剃着平头、看着有些沉默寡言的青年,是她的儿子贾棒梗。
另一边,穿着夹克、戴着眼镜、正和方青山低声说着什么的,是刘光齐。旁边还有有些瘦削的阎解成。
这些面孔,瞬间将方青云的记忆拉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拥挤、喧闹、充满烟火气和邻里纷争,却也承载了青春与奋斗的大杂院岁月。
“哟!方书记!您来了!”许大茂眼尖,第一个看到了走进院门的方青云一家,立刻掐灭了手里的烟,脸上堆起热情得近乎夸张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他这一声喊,立刻吸引了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有些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不少,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方青云身上。惊讶、好奇、敬畏、羡慕……各种复杂的情绪在那些老邻居的脸上闪过。尽管知道方家老大如今是了不得的大官,但如此近距离地见到这位只在电视新闻里出现过的“大领导”,还是让这些老街坊们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
何雨柱也连忙站起身,脸上露出憨厚又带着几分局促的笑容。刘光齐和阎解成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走了过来。秦淮茹轻轻拉了拉棒梗的袖子,母子俩也走上前。
“大茂,柱子,光齐,解成。”方青云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主动开口,一一打招呼,语气自然,没有丝毫架子,“各位老街坊,好久不见了。谢谢大家今天能来。”
他这一开口,那层因身份差距而产生的无形隔膜似乎被戳破了一个小口。许大茂脸上的笑容自然了一些,连忙摆手:“方书记您太客气了!文静丫头大喜,我们这些看着孩子长大的老街坊,怎么能不来?是吧,傻柱?”他捅了捅旁边的何雨柱。
“对对对!应该的,应该的!”何雨柱连连点头,搓着手,“青云……不,方书记,你看你,回来一趟也不容易。”他还是习惯性地想叫名字,但又觉得不妥,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方青云笑着拍了拍何雨柱的胳膊:“柱子,还是叫我青云吧,听着亲切。咱们老邻居,不讲那些虚的。”
他又看向其他人:“光齐,解成,大家都还好吧?”
刘光齐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恭敬:“还好,还好。方书记您气色真好。”
阎解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我还是老样子,开了个小饭馆,混混日子。比不上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