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妻子走了两年了,”高育良语气温和,“孩子还小,你也年轻,不能总这样单着。遇到合适的,再找一个吧。”
陈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老师,我暂时没这个心情。等孩子大一些再说吧。”
高育良看着他,没有勉强,只是点点头:“也好。不急,慢慢来。”
他知道陈海心里苦。陈海和妻子虽然是联姻,但感情不错。那场车祸,夺走了妻子的生命,也给陈海留下了深深的伤痛。
这种事,别人劝不了,只能靠自已走出来。
饭后,几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聊工作上的事。高育良问了问祁同伟吕州那边的情况,问了问陈海检察院的工作,问了问陆亦可最近办的案子。
九点多,三人起身告辞。
高育良送到门口,对祁同伟说:“同伟,调动的事,我会尽快办。你回去把吕州那边的工作安排好,别留下什么尾巴。”
祁同伟点头:“老师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送走三人,高育良回到书房,站在窗前,看着夜色。
公安厅副厅长,对祁同伟来说,是一个不错的位置。但对他来说,这只是开始。他要在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上站稳脚跟,需要自已的人,需要自已的班底。
祁同伟是第一个,但不是最后一个。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的灯火,星星点点。
夜色已深,陈海开着车,缓缓行驶在京州的街道上。
高育良饭桌上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你妻子走了两年了,遇到合适的,再找一个吧。”
合适的……什么是合适的?
陈海苦笑。他和妻子,说是联姻,其实感情不错。她温柔,贤惠,把家里照顾得妥妥帖帖。他以为自已会和她白头偕老,没想到一场车祸,什么都变了。
这两年,他不是没想过再找一个。可每次有这个念头,眼前就会浮现妻子的脸,还有……另一张脸。
那张脸,属于另一个女人。
方宁。
陈海摇摇头,强迫自已不去想。可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挡都挡不住。
汉东大学的青葱岁月。
他知道自已喜欢她。但他还是没敢说。
因为她是方青云的女儿。那时候方青云已经是汉东省委书记了。
而他陈海,父亲陈岩石还有门第之间,在方青云的心中印象非常不好。
他退缩了。把那份好感,深深地埋在心里。
后来,方宁去了中纪委,回了京城。他们之间的联系,渐渐变成了偶尔的节日问候。
后来,他经人介绍,认识了妻子。门当户对,双方父母都满意。结婚,生子,过日子。
再后来,方宁结婚了,嫁给了刘明辉。婚礼他没有去,只是托人送了份礼。
他以为这就是人生。平淡,安稳,没有波澜。
直到妻子去世,那些被埋藏的记忆,又浮了上来。
陈海深吸一口气,把车停在路边。他需要冷静一下。
窗外,京州的夜色很美。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这座城市,他生活了几十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可此刻,他觉得自已像个陌生人。
他不知道坐了多久,才重新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去。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陈海推门进去,看到父亲陈岩石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放着什么节目,声音调得很低,显然是为了不吵醒其他人。
“爸,还没睡?”陈海问。
陈岩石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陈海换了拖鞋,随口说:“高育良升了省委副书记,我们几个学生去拜访了一下,聊了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