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轩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撇了撇嘴,直言不讳地说:“你们别瞎猜了。我要是也想进去,要么跟明宇一样,去艰苦的地方打拼,要么走到跟方宁姐和明辉姐夫同样的位置。”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头数:“前者太累,还得成天勾心斗角,我受不了。至于后者,我还得再熬个十几年,而且还得换到其他竞争更激烈的部委,太费心思了。”
他往沙发上一靠,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反正我是不会去的。”
陈明月笑了:“明轩,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方明轩哼了一声:“那是。人贵有自知之明,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知道自已几斤几两。”
林晓在旁边抿着嘴笑,显然对丈夫这副德性已经习惯了。
沈静听着,心中暗暗感慨。方明轩这人,看着吊儿郎当,其实活得最通透。知道自已要什么,知道自已能要什么,不争不抢,日子过得舒舒服服。
李文佑却有些不以为然。在他看来,方明轩这是不思进取。有方青云这样的伯父,有方明远这样的堂哥,有这么好的资源,不往上走,简直是浪费。换了他,肯定……
他看了身边的陈明月一眼,又把自已的念头压了下去。陈明月虽然没说什么,但他知道,自已在方家的位置,其实很微妙。他是陈明月的丈夫,算是方家的女婿,但和方宁的丈夫刘明辉比,差得太远。刘明辉是方青云的女婿,发改委的副司长,马上就是正厅。而他,只是朝阳区委的一个副处,连正处都还没上去。
不过没关系,他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只要跟着方家,总能喝到汤。
方明轩看着几人的表情,心中好笑。他知道李文佑在想什么,也知道沈静在想什么。但他懒得解释。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他走他的阳关道,别人过别人的独木桥,互不相干。
随后方明轩斜躺在沙发上,对着众人说:“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等过两年,我就开始培养启昭,也不用升多高,能当个省委书记就行!”
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院子里。
那个三岁的小男孩方启昭,正蹲在地上和刘新瑶一起堆雪人。小家伙胖乎乎的,穿着厚厚的棉袄,帽子歪到一边,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却一脸认真地在雪人身上按了两个石子当眼睛。
刘新瑶在一旁指挥:“这边这边,再放一个!”
方启昭听话地又按了一个石子,然后抬起头,奶声奶气地问:“姐姐,这样对吗?”
那憨态可掬的模样,惹得众人忍俊不禁。
“就他?”林晓笑得前仰后合,“你儿子连话都说不利索呢,你就指望他当省委书记?”
方明轩一本正经地说:“你们别笑,我这叫长远规划。你看他这认真的劲儿,多有明远哥当年的风范!”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方启昭听到笑声,茫然地抬起头,不知道大人们在笑什么。他看了看旁边的刘新瑶,又看了看自已的雪人,然后继续低头认真创作。
“行了行了,”周晓笑着摆手,“别拿孩子打趣了。启昭,新瑶,快进来,别冻着。”
两个孩子应了一声,手拉手跑进屋。
客厅里,气氛渐渐轻松下来。陈明月和沈静聊起了孩子的事,林晓在一旁听着,偶尔插两句嘴。方明轩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像是要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