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阮瑜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伤口,面无表情看了阮琅一眼:“她不高兴就拿我撒气?”
阮琅一愣,“……不是。”
其实阮瑜并不怎么在乎额头上这道伤,养两天就好了,顶多留道疤。她对萧晚晴的手段也已经习以为常,两个月禁足,不会使她特别难过。
在汝南侯府的日子,也就跟禁足差不多。
只是每次经受这些的时候,她还是不免会觉得心凉。她知道萧晚晴一直遗憾她不是个男孩儿,也知道萧晚晴再不能生了,所以她从一出生起,就已经让萧晚晴失望了。
她不知道萧晚晴是不是为了生她而血气大亏,这件事萧晚晴不爱提,但旁人倒是跟阮瑜暗示过。
阮瑜小时候是很喜欢萧晚晴的,毕竟是亲娘,没有不喜欢的道理。萧晚晴每天要喝很多药,吃各种补品。有一次阮瑜上前去拉住萧晚晴的袖子,问阿娘得了什么病。
结果萧晚晴一把将她甩开,她跌到地上,惊慌的看着萧晚晴用手指指着她,目光怨愤的几乎要淬出毒来:“都是因为你!”
就算真的是因为她,她活成这样,也不欠萧晚晴分毫了。
“没事。”阮瑜淡淡掩着眸子,“都习惯了。”
*
禁足的日子乏善可陈。阮瑜每日窝在蕊珠殿里,不是睡觉就是出来折腾点儿好吃的,兴致好的时候还会分给门外的侍卫们尝尝。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侍卫们吃了阮瑜的东西,自然对蕊珠殿的人员来往不会太严格。宫女太监出入从来不管,只要阮瑜别从他们眼皮子底下出去就行。
大早上,明珠从膳房要了一罐子面粉来,进屋的时候小心的把门带上,笑眯眯的说:“有东西。”
阮瑜掀开面粉盖子,从盖底抽出一张小纸笺,纸上有字。
“一切安排妥当,不要害怕。明日我在宫外等你。”
阮瑜将信折了个对折,交给明珠,“烧了吧。”
明珠拿过去,点上烛火,拈着纸笺引上火苗。不消片刻,纸笺便化为灰烬。
信是陆野写来的。从她禁足的第二天起,这位西凉侯大人便隔三差五往她宫里递消息,说说他最近的伤势如何,宫外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寥寥几字,便是她与这宫外唯一的联系。
明珠常常能捕捉到阮瑜在看这些信时,脸上一闪而过的笑容。
前几天陆野在信中问阮瑜,想不想出宫。阮瑜鬼使神差的回了一个想。于是就有了今天这封信。
这事儿要是被萧晚晴知道,肯定大为光火。可是阮瑜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想到出宫见陆野,她心里竟隐隐有些激动。
*
次日。
阮瑜换上宫女的衣服,跟在明珠身后出了蕊珠殿,一路来到膳房。膳房有跟他们接头的内监,那内监带她们进了自己的屋子,找了一身干净宦服让阮瑜换上。
于是,打扮成小宦的阮瑜跟着出宫采买的内监一起出了宫。明珠则回去镇守蕊珠殿,万一有什么情况,明珠还能想法子扛一扛。
阮瑜混在队伍中间,从西角门出了皇宫。等到了街上,内监们四散开采买货物,阮瑜一边装模作样的要买菜,一边四下扫量着。
说好了在宫外等的,结果连个人影子都不见。
阮瑜默默吐槽。
正当阮瑜考量着要不要去西凉侯府找人的时候,忽然手腕传来一股拉力,某人牵着她闪进旁边的小巷中。
阮瑜知道这人是陆野,所以没有挣开。
就是跑的有点儿费力。
停下来之后,阮瑜咳嗽了两声,陆野搭在她手腕上的手收紧了一下,才放开。
“不舒服了?”他低头看着她,眉眼都透着紧张。
“没有。”阮瑜顿了好一会儿,待气匀一些了,才继续说:“我就是不太能跑。”
她抬头,对他笑了一下。
阮瑜是不常笑的,大多数时候她只是平静,看不出喜怒。不笑的样子也好看,柔柔弱弱的像是山巅最晶莹的一捧雪。
笑起来,那种淡漠与疏离便远了,更多的是近在咫尺的温柔烂漫。
足以让人心肠融化的温柔。
“上马车,我带你去个地方。”陆野说。
马车停在巷子的那头,阮瑜跟着陆野过去,钻进马车。
气氛有点儿微妙。
一个月没见了,突然一起坐在马车里,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野突然抬手,手指在她额角处蹭了蹭,皱眉问:“这是什么?”
一块很小的,暗红色疤痕。
像是被什么尖锐的器物所伤。
阮瑜下意识摸了上去,想确认一下方位,冷不防触及陆野的指尖,温热的有些灼人。
她脑子空了一下,即刻把手收回来。
“不小心磕到的。”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