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英拉着阮瑜的手,亲亲热热的将她带到亭子里坐。
“这些女孩子,我看着都挺不错。不知都是谁家的千金?”阮瑜淡问。
方才缠着郭英说话的那三个女孩子脸上顿生喜色,郭英笑着拉过她们,一一介绍,又指着不远处跟陆野待在一起的那几个女孩子道:
“扶着木轮椅的那个是礼部侍郎家的三姑娘许玫儿,模样性子都好,那个是王千户的女儿……”
许玫儿。
阮瑜盯着许玫儿看了片刻,笑了笑,许玫儿也勉强牵起嘴角,屈身远远朝她行了一礼。
自始至终,阮瑜都能感受到陆野朝她投来的目光,但她没有看他一眼。
许玫儿低头看着陆野,语调天真柔软:“侯爷你在看哪里呀?”
过了很久,陆野才简短的答了两个字:“没有。”
没有?
这目光都快长人家身上了你好意思说没有?
许玫儿委屈的咬了咬唇,然后自我打气般的笑了笑,推着轮椅朝反方向走,说:“侯爷,我们去别处看看景致吧?”
陆野双手摁住滚轮,回头冷冷看了她一眼,“不去。”
许玫儿愣了半晌,陆野早已将头转过去了,她才苦笑点点头:“好,不去。”
一些女孩子看不下去了。
今天不管怎么说也是皇后安排她们和西凉侯会面,公主打扮的这般招摇出来抢风头不说,侯爷又这般不给面子,众人难免有些酸妒。
“你们听说没,庄美人就是因为得罪了公主才遭贬的,现在在冷宫里日子可不好过了,可怜了小十六,才八岁就要跟娘亲分开……”有人窃窃私语。
“对呀,庄美人不过议论了她两句,她自己行为不端还不许人说吗?庄美人也太可怜了。”
“唉,在宫里啊时刻都要谨言慎行,得罪了上面的,哪能有好果子吃?咱们也快别说了,万一叫那位听到……”
“你怕什么?去年她还被罚去平远寺思过,听说差点死在那里,你见皇后问过她?皇后早就厌弃她了。”
“……”
众人刚开始议论的时候很小声,慢慢的声音大起来,许多字眼都叫许玫儿清清楚楚的听见。
许玫儿微微蹙眉,转过身细声细语道:“大家别议论了,庄美人遭贬跟公主无关,是庄美人写了怨愤陛下的诗,怪不得别人。”
“姐姐你也太天真了。”有人无奈:“庄美人有多大胆子敢写那样的诗?定是被人诬陷的呀。庄美人前头才和公主起了冲突,后头就被查出来写怨诗,有这么巧的?”
许玫儿仍是摇头,“公主不是那样的人。”
陆野听这些女孩子议论了半晌,微微侧过头问:“庄美人和公主起了什么冲突?”
年前那段日子他忙着处理斗奴的事没有和阮瑜见面,内宫这些琐碎小事自然也传不到他那儿。
“侯爷不知道吗?除夕那天公主穿素衣入宫,庄美人说了公主几句。”
“就这样?”陆野指尖轻轻敲了一下。
“对,就这样。侯爷也觉得没必要是不是?”那女孩子大着胆子问。
她的意思,是公主完全不必为了这点儿小事跟庄美人计较,陆野却点了下头,说:“这事她应该早忘了。”
“……”
许玫儿忙接话:“公主胸怀宽广,哪里会计较这些?”
她倒不是心怀宽广,只是懒得在不值得的人身上费心思罢了。陆野默默想。
*
梅园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怎么了?”郭英问侍女。
侍女说不知道,正要去看看,就见那小路上跑来一个粉嫩嫩的身影,身后是几个追过来的内监宫女。
“小十六?”郭英吃惊,起身过去,抱住一下扑过来的小十六,见她粉嘟嘟的脸上全是眼泪,心疼的替她擦了擦,问:“你怎么来了?”
有个内监回道:“十六公主硬闯入玉津园,臣也不好阻拦,还望太子妃恕罪。”
小十六哇哇哭道:“太子妃救救我母亲吧!”
“慢慢说。”郭英替小十六擦眼泪,耐心问道:“你母亲怎么了?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小小十六哭的上气没下气,时不时还要打个嗝,“今天早上我去瞧我娘,结果看见舒婕妤和张贵人在让我娘罚跪,还打我娘的嘴巴!我求她们放过我娘,她们就找人把我关起来,我自己逃出来的。”
郭英听小十六说的是内宫争斗,有些尴尬,不太想让这些女孩子听,便让她们都离远些,只有阮瑜还继续留在这儿。
“那你怎么不去找皇后啊?”郭英摸着小十六的脸蛋。
小十六摇头:“皇后不会管的,现在宫里没有人肯管我娘了,连宦官宫女都不给我娘好脸色看。我知道太子妃你人最好了,帮帮我娘吧,求求你了!”
阮瑜忍不住问:“庄嫔位分不是比舒婕妤和张贵人都高,她们怎么敢?”
郭英把小十六搂到怀里,小声叹气:“公主有所不知,庄嫔被贬,如今只有庄美人了。”
“被贬?为什么?”
郭英眼神流露出几分尴尬,“因为庄嫔写了怨愤皇上的诗,说皇上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