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看清楚了,心口一阵抽痛。
他刚刚到底做了什么混蛋行径。
“阿瑜……对不起。”陆野哑着嗓子开口,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道歉显得很苍白,但是除了道歉,他暂时也无法弥补她什么。
如果她真的……不喜欢他的话。
“你这个混蛋!”泪水簌簌滚落,阮瑜带着哭腔斥责他。
陆野唇角抿直,从心口蔓延出的钝痛一直传递到四肢,折磨着他的神经。
“嗯。”我是。
“你怎么这么坏!我还从来没有……你真的很讨厌!”阮瑜抹着眼泪。
“嗯。”对不起,做了让你这么讨厌的事情,以后不会了。
“你除了会嗯还会什么?”阮瑜哭的更伤心了。
陆野沉默半晌,“对不起。”
阮瑜被他气的咬紧了唇。
“如果你觉得对不起,一开始就不要做。你去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成婚生子,我会祝福你。你现在坏事做完了就想跑吗?”
“不是。”陆野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我觉得你不想看见我。”
阮瑜真是气的不轻。
她把门推开,指着外面道:“对,我是不想看见你,那你走吧,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陆野沉默的转动轮子,待要出门的时候又停下,退了回来。
“我不走。”陆野说:“我不会再走了,阿瑜。”
*
方才陆野吻她的时候,她并不是全然处于发愣的状态。
她看到了一些电光火石的过往,零碎的,旖旎的。
少年戴着面具站在栏杆边上,那好像是宫中,周围很暗,既无灯火也无星光,身后的宫殿死气沉沉,流动的风略显燥热。
也许是夏夜。
她站在少年的身边,轻轻说了句什么,笑了起来。少年骨节分明的大手取下了她脸上的面具,接着取下了自己的。他的手托着她的后颈,指腹蹭过她的脸颊,低头亲吻她。
而她没有躲避,只是觉得很羞涩。
她方才说这是自己第一次和人接吻,其实只是不想承认自己还记得那晚,准确的说是,想起来了。
在她明确的记忆中,这的确是第一次。
她从来没有让萧元吉碰过她。
她推开他,是因为她还没有足够的准备,她再三告诫自己,他们只是朋友,最多只是知己,不能再有更越矩的关系了。他终将娶妻生子,而她终究摆脱不了萧元吉。
如果奢望更多,那只会徒添苦恼。
在陆野吻她之前,她的想法还算单纯,因为她从没有认真考虑过自己对陆野是什么感情,有过悸动有过羞涩,但她始终抱着回避的态度,坚定他们不过是朋友,那些不必要的感情可以随风淡去。
但事已至此,她要如何回避?
真相**裸的摆到她的面前来,她不能强迫自己忽视。她和陆野作为朋友陪伴彼此的那点可能,被陆野亲手断送掉了。
所以她才生气。
看到陆野逃跑,她就更生气了。
“阿瑜,如果你现在还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可以等。”陆野苦笑笑,“你想怎么样都行,别赶我走,你知道的……我已经回不去西凉了。”
坐镇西凉的将军不可能是个半残。
“谁要赶你走了?”阮瑜揉了揉眼睛,“明明是你自己要走的。”
陆野眸光一动,难以置信的看向她,心跳重如擂鼓。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阮瑜不再流泪,眼神略有些迷茫,“萧元吉那里,我爹我娘,还有我哥哥那里,我要怎么办……”
静默了一会儿,陆野朝她伸出手:“阿瑜,过来。”
阮瑜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朝他走过去。
陆野拉住她的手,顺势往下,阮瑜的上身倾斜下来,靠近他。陆野用指腹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水,安慰道:“不怕,还有我。”
阮瑜微微战栗了一下。
他是真的准备和她的父母——大昭最有权势的两个人抗争吗?
虽然她一直不服管教,常常惹怒那两位,但都是未触及底线的小打小闹。如果陆野真的为了她去挑战那两位,后果绝对是惨烈的。
她瞬间清醒,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幼稚多么异想天开,她咬了咬唇道:“不行。”
陆野皱眉。
“到此为止。”阮瑜闭上眼睛又睁开,下定决心:“不能再继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