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陆野直睡到日暮。
室内一片虚弱暗黄的光线,从窗外投射进来,很静,一个人都没有。
陆野头隐隐作痛,他抬手揉了揉,另一只手动了下,没有触到什么实物。
她不在这里。
陆野陡然睁开眼,涣散的盯着床顶看了一会儿,而后转过头,借着光线打量屋内。
确实不在。
陆野表情陡然转冷,他郁郁沉沉坐起,一言不发坐在床沿,两只手支在身后,像是发呆,但目光并不涣散。
她说她不走的。
陆野笑了一声,这声笑来的仓促又低沉,带着一丝嘲弄的意味,在周遭环境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点儿瘆人。
他起身想拿点酒喝,这是他脑子里现在唯一的想法,然而转了一圈都没看到半个酒壶,整间屋子被收拾的干净整洁,因为开窗通过风,所以屋子里的酒味也散了。
她的气息也没有。
陆野捏着鼻梁,他克制自己不要想她,然而做不到,她在他心里开了一道口子,她的一颦一笑、她的香味、她的温度,全都从这道口子里跑出来,充斥着这整间屋子。
陆野突然觉得很烦躁,想出去透透气。
他的腿好的很快,但还算不上利索,走路有些瘸拐,而且很慢。他打开门,门口站着两个丫鬟,大约是被他的臭脸吓住了,两个人呆呆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
陆野没理他们,径自走出去看看哪里有酒喝。
两个丫鬟望着他走路的背影,露出同情而畏惧的表情。
陆野往酒窖那边走。
酒窖在地下,酒味浓郁,陆野笑了笑,进去了直接拍掉了一个酒坛的酒封,端起来往嘴里灌。酒入喉的瞬间,心情似乎也好了一点。
与此同时,另一边。
阮瑜把燕窝山药粥盛出来,放进盅碗里盖好,正准备把所有的饭菜都摆进食盒里的时候,突然有丫头急急忙忙跑过来说:“侯爷出来了!”
“往这儿来吗?”平安问。
“不是。”那丫头心虚极了,声音越来越小,“去了酒窖。”
阮瑜眉头一蹙,转头问那丫头:“为什么会去酒窖?你没告诉侯爷我在这里?”
那丫鬟白了脸,支支吾吾道:“我……本来想说的,但是……但是忘了。”
侯爷一出来,脸色难看的可以把她吓到当场去世,哪里还说得出来话?
阮瑜:“……”
她去洗了洗手,用手帕擦干,叮嘱灶房里的厨娘:“把东西都弄好送去屋子里。”
厨娘答应。
“酒窖在哪?”阮瑜问平安。
*
陆野喝了半坛子酒,打了个酒嗝,坐靠在墙上闭着眼,像是睡过去了。
胃里火辣辣的难受。
他知道自己有这方面的毛病,小时候吃了上顿没下顿,军营里伙食又不好,而且他爱喝酒。
倒算不上成瘾,只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喝,喝起来就没有节制。
他抬起手摁在疼痛的地方,有点烦躁,破罐子破摔的又捧起酒坛子。
“陆野!”一个软软的,带着几分脾气的声音响起来。
陆野一愣,将酒坛子放下仰头看着阮瑜,她朝他走过来,看上去很生气。
“你没走么?”他有些混乱。
陆野拉住她的手,往下一拽,小姑娘脚下没站稳一下子倒在他怀里,他紧紧抱住她,终于觉得踏实安稳。
阮瑜气的打了他两下,生怕弄痛他所以很轻,“我在灶房给你做饭,刚做好就听丫鬟说你跑来喝酒。”
陆野“唔”了一声,贴着她耳边说:“我以为你走了。”
阮瑜心里突然酸酸的。
她语气温和下来,带着哄劝的味道:“我不走,好了好了,跟我去吃饭。”
陆野捉住她的手,“你拉我起来。”
“你的腿不是好了吗?”阮瑜扭过头,狐疑问他。
陆野静静看到她眼底去,“有点瘸。”
阮瑜愣了一下,立马笑笑安慰他说“没关系”,“过段日子就好了。”她说。
陆野不置可否。
最后还是陆野自己撑着地站起来,毕竟小姑娘的力气不足以拉起他这么个大男人,这要求有点儿为难她了。
阮瑜怕他多心,没有看他的腿,但是两人牵着手她也能感受到陆野走路姿势有点不对劲。
半路上,陆野突然“嘶”了一声,皱眉用手抵着胃。
“怎么了?”阮瑜停下来担忧问。
“没事。”陆野看着她,目光突然闪动了一下,“就是有点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