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阮瑜照例入宫看望太子妃。太子妃很喜欢她煲的汤,因此每次去她都会做点滋补的药汤。看着太子妃的肚子一日日隆起来,阮瑜的心里也是很高兴的。
萧晚晴格外重视太子妃这一胎,拨了三个太医专门照看,绝不能出一丁点儿差池。郭英天天被一群人簇拥着,好吃好喝好睡,身子和脸都圆了不少。
她摸着自己的脸半开玩笑似的对阮瑜说:“下次别煲汤了,你一带来我就想喝,越喝越胖,都不好意思见人了。偏偏你这么漂亮,真叫人羡慕。”
阮瑜掀开汤盅,顿时一股浓郁扑鼻的香气跑了出来,引得满屋的丫鬟都偷偷的咽了口口水。阮瑜盛了一碗递到萧晚晴手中,微微一笑:“嫂嫂怀孕辛苦,吃好喝好是应该的,况且只是丰腴了些,不碍事。哥哥又那样爱护嫂嫂,在哥哥眼里,嫂嫂怎么样都好看。”
郭英能够明显感觉到,阮瑜身上的气质越来越温柔,有种岁月静好、与世无争的感觉,先前那种冰冷扎人的尖锐已经不见了,而这般的明媚温柔才是她的本质。
郭英自然知道,是什么促使阮瑜发生了这样的变化。她心中其实不无感动,这两个人的热情与执着,让她也找回了些许少女时的天真,在这个虚伪冰冷的宫里待久了,她几乎也要与之融为一体,但是看着他们,她能感觉到自己是有血有肉有爱有恨的一个人。
而不仅仅是所有人口中的端庄贤德的“太子妃”。
阮瑜的笑容感染了郭英,郭英心头微微一酸,苦笑道:“其实你哥哥对我……”
她倏地一惊,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多么糊涂的话,连忙打住,尴尬的冲阮瑜笑笑。
阮瑜盯着郭英看了一会儿,全然明白似的,轻轻摸了一下郭英的手。
郭英叹气,“我真羡慕你。”
阮瑜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我有什么好羡慕的?嫂嫂,你若是我,就不会这么觉得了。嫂嫂能名正言顺的和所爱之人站在一起,平平安安的陪他走下去,不也是一种福分吗?”
*
阮瑜从东宫出来已经是傍晚了,马车慢慢摇晃回了公主府。掀开车帘下车的瞬间,一种莫名的直觉浮上心头。阮瑜动作停下来,朝四周望了望。
她觉得有人在看她。
然而周围只有一些赶路回家的小贩,这条街远离闹市,因而过路的人并不多,三三两两走在夕阳的余光里,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公主,怎么了?”在地上等着扶她的明珠奇怪问道。
阮瑜收回目光,寻思可能是自己神经过于敏感了,“没事。”
陆野今天来的很早,专程等她一起吃晚饭。阮瑜推门而入的时候,他正坐在榻上,一只手拿了本棋谱,另一只手按照棋谱上的内容一板一眼的摆棋子。
“你什么时候对下棋感兴趣了?”阮瑜饶有兴致的问。
陆野把打开的棋谱倒扣在棋盘上,下榻朝她走过来,“闲得无聊,瞎摆着玩儿。”
“你来多久了?”阮瑜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陆野一只手撑在桌子上,上身朝她倾过去,盯着她的眼睛道:“半个时辰。是有件事要告诉你——昨晚,那个邱芸,在我喝的水里下了药。”
阮瑜瞳孔微微紧缩,自然而然的流露出紧张,这个反应显然取悦到了陆野。陆野一弯唇,准备看小姑娘吃醋的模样。
谁知阮瑜只是紧张了那么一下,旋即就恢复了惯常无奇的样子,懒懒问:“然后呢?”
陆野笑容僵在脸上,不可思议的重复:“然、后、呢?”
就这个反应?
阮瑜替他答了:“她在你的水里下药,肯定会做些举动勾引你,你坐怀不乱心性坚定,把人给赶出去了是不是?”
陆野:“……”
阮瑜看他这副僵滞的表情感觉很好笑,抬起一只手捧着他的脸,语气温柔的说:“做的很好。”
陆野:“…………”
陆野捉住她的手,“你都知道了?”
“不,我猜的。”阮瑜眨巴两下眼睛,“你要是真跟那个女孩子有了什么,现在还敢到我面前来?”
“可当时我被下了药,就算平时我坐怀不乱,那种时候也说不定吧……”陆野不死心。
她就这么想当然?连怀疑都没有怀疑一下?
阮瑜垂下眼帘寻思考片刻,抬眸注视他,笃定道:“天下仰慕侯爷的女子那么多,若一个个靠下药就能近侯爷的身,那侯爷身边怕早已养了三四房美妾了。侯爷征伐沙场,这点儿药力还克制不住吗?除非侯爷不想。”
阮瑜忽的笑了笑,眼波迷离,手指轻轻勾了勾陆野的下巴,说:“能让侯爷不想克制的,恐怕只有我了吧。”
陆野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上大脑,然后迅速的在体内各处流窜,鼓噪的心跳不断给血流加速。她迷离的眼神,引人遐想的话语,以及撩人的小动作,如同某种蛊术,让他心甘情愿沉溺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