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大怒:“你胡说!”
“他没有胡说。”江白羽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你们没有发现吗?所有被萧元吉杀害的,你们的儿子,都是生前受萧桓宠爱的。萧元吉不是看谁想跟他抢世子位就杀谁——当然,这个可能决定了他杀人的顺序,但是可以确定,只要是萧桓比较喜欢的儿子,他都不会放过。”
薛氏震惊的坐在原地。
她们这些妾室从萧家离开之后,各自想办法谋生,关系好的一开始会写信联系,但时间一长也就渐渐断了,关系不好更是从此陌路,她根本无从知道谁的孩子死了。
所以压根儿也没想过,她儿子的死竟然是因为老爷的宠爱。
想不到,老爷的宠爱竟是她儿子的催命符!
薛氏刚刚攒聚起来的愤怒被风一吹就散,几滴泪落下来,无声哭泣着,没有再说一句话。
萧妍沉默的看着薛氏,心中却没有丝毫庆幸。
“你继续说。”陆野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萧妍点点头,将脑子里一团乱麻的回忆略做整理,酝酿片刻开口:“萧元吉一直是汝南侯府的世子,在爹爹病重那段时间,府里多了很多侍卫,我们一举一动都会受到监视。但是我当时年纪小,萧元吉没把我太当回事儿,所以我还算自由。那天,哥哥叫我送一封信给一个叫萧朴的人。”
阮瑜蹙眉:“萧朴?”
“对。萧朴是萧家旁支一脉,小时候是哥哥的陪读,哥哥当他是亲信。”
萧妍说的是“哥哥当他是亲信”,而没有说“他是哥哥的亲信”,显然,她对这个萧朴是有怀疑的。
萧妍等待了一会儿,见阮瑜没有新的问题,就继续往下说:“我去给萧朴送信,并没有被人发现。信的内容我不知道,哥哥没有给我看。再后来……也就是爹爹去世的那天,府里的侍卫突然撤走了,那天萧元吉也不在,我不知道为什么。”
“然后呢?”
“然后,哥哥跟娘一起去见爹爹,我也想去,但是他们不让我去。我的乳母把我带出了府,我当时一路坐着马车,坐了很久,我在马车上睡过去了,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简陋的屋子里。我在那儿待了好几天,直到娘过来。”萧妍顿了顿,目光悲哀,“她那时候精神就不太好了。”
也就是说,杨氏是在萧桓死之后疯的,并不是因为邻居的闲言碎语。
阮瑜道:“你哥哥安排乳母把你带走,应该是他预料到自己要做的事情很危险,一旦失败会牵连你们,所以以防万一先把你送走。”
萧妍无力的应了一声:“是的。”
“乳母呢?”
“回自己家了。”萧妍道:“我跟我娘请不起任何的仆人,所以让她走了。”
“她叫什么名字?”
萧妍皱了皱眉,思索半晌给了一个不太确定的答案:“张……张素春?”
“哪里人?”
这次萧妍回想的时间更久,但总算没让他们失望:“岳州吧,她说以后想她了,可以去岳州找她。”
岳州,张素春。
还有一个萧朴。
陆野看了江白羽一眼,江白羽笑笑,装模作样的摸了摸下巴。
“还有别的吗?”阮瑜问。
萧妍看了杨氏一眼,表情很冷静:“有。我跟我娘用她的积蓄买了一间宅子,安定下来之后,萧元吉的人曾来过。带了二十两银子,坐下跟我娘说话,没说几句我娘就大哭大闹起来,那个人就出来了,从那之后没再出现过。”
“萧元吉怕你娘是装疯,所以特地派人来看看。”阮瑜说。
“应该是吧。”萧妍疲惫的换了个坐姿,“我娘就是疯了,才捡回了一条命。”
她的目光在陆野和阮瑜的脸上逡巡而过,“我就知道这么多,我当时还太小,哥哥有什么打算不会告诉我的。至于我娘,求你们不要刺激她。”
阮瑜点了点头,“如果不是必要,我们不会问你娘。”
萧妍的故事说完了,接下来就轮到薛氏和韦氏,气氛暂时安静下来。没想到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七杀堂手下焦急的声音:
“江副使!有人来了!是不是要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