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的恐惧扼住了周其深,这两个孩子就是他的命根,他活不了多久了,这两个孩子必须好好活着,伤他们一丝一毫都不行!
“我答应你。”周其深恼恨道:“我答应你就是了。你不许伤他们,也要按照你说的,保我一条命。”
陆野从善如流:“当然。”
周其深闭上眼,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结局,在阴暗潮湿的牢狱里苟延残喘,这使他顿时没了挣扎的动力,整个人力气被抽走,疲惫的倚靠在椅背上。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他皱眉,脸上的沟壑随之更深了,“从哪里说起好呢?”
他忽然灵光一闪,睁开眼盯着萧朴,诡异的笑了一下,“对了,就从你开始吧。萧朴,你可真是让我意外,竟然装死诈我。我刚才就该补你一刀,不对,十刀,确保你死透了。”
萧朴后背一凉,艰难的避开周其深的目光,然而那两束目光如同无形的压力,压在他的心坎上,他的思绪不受控制的飘忽起来。
“你们可别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周其深冷笑,“当年要不是他把萧元孚的计划透露给萧元吉,萧元孚也不至于死得那么惨,还要背上一个‘弑父’的骂名。”
萧朴面色惨白,双唇哆嗦不知道在支吾些什么。
周其深没想到自己完蛋的时候还能拉一个人下水,心情也变得舒畅多了,脸上一直挂着讳莫如深的笑意:“老侯爷死前有心让萧元孚代替萧元吉袭爵,可是老侯爷身体衰弱,整个汝南侯府都在萧元吉的掌控中,他心有余而力不足。萧元孚知道老侯爷的心意,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便想出一个计划。”
“他暗中谋划了护城营的内乱,吸引萧元吉的注意力。护城营是萧家的重要势力,护城营动乱,萧元吉定会出城镇压。只要他一走,萧元孚便会乘虚而入掌握侯府,等萧元吉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周其深欣赏着萧朴的表情,深感满意,继续说:“可惜,萧元吉的这个计划被他透露给了我,他给我看了一封信,是萧元孚手写,信中的内容就是要他制造护城营的内乱。”
萧朴险些站不稳,面如土灰,在周围人冷淡鄙夷的目光越发觉得无地缝可钻。
“我把信拿给了萧元吉。萧元吉却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与其提早让萧元孚的计划破产,不如将计就计。那天护城营果然起了内乱,而萧元吉明知是诈依然带领人手出城,把空虚的汝南侯留给萧元孚。”
陆野问:“可是你在府里,是吗?有你在,一切就还在萧元吉的掌握中。”
周其深神色倨傲,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五年,依然历历在目,可怜的萧元孚什么也不知道,最亲近的人背叛了他,他以为胜券在握,其实敌人早已布好天罗地网等着他。周其深很喜欢这种将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感觉,好像他凌驾了一切。
“萧元孚太蠢了。”周其深眼神露出些许鄙夷,“他以为我没有立场,只是追随老侯爷。当时老侯爷已经病得神志不清,但还是认出了他,抓着他说一定不能让侯府落在萧元吉的手中。他都病成那样儿了,还要挣扎着起来写改换世子的文书。”
“写了吗?”
“写了,我亲自拿的纸笔。萧元孚请我做人证,等萧元吉回来就告诉他世子已经更换了的事实。”周其深嘲弄的歪了歪嘴角,“萧元吉回来的很快,因为他根本没有到护城营去,半路就折返了。”
“文书呢?在你手里?”
“嗯,是在我这儿,因为我当时就藏起来了。我知道这是个好东西,只要我拿着它,萧元吉就永远要供着我,这就是他落在我手上的把柄。不过我跟萧元吉说我已经烧掉了,他不信,一直在找,可是我藏得很好,他找不到的。”
“萧元吉回来的时候,萧元孚告诉他世子已经换了,萧元吉让他拿证据,可是文书在我这儿,我不会拿出来的。那个时候老侯爷突然咽气了,也没法帮萧元孚说话。后来,在萧元孚刚刚喂给老侯爷的药里找到了毒药残渣,于是事情很自然就变成了萧元孚觊觎世子位,不惜用药毒死父亲、捏造事实,没有人相信他。”
萧朴怔怔盯着周其深出神,心里翻江倒海,迟到了五年的愧疚终于让他难受了一把。
原来这才是真相吗?
连他都不知道。
可是他出卖萧元孚,只是因为想活着啊。如果他没有把消息透露给萧元吉,他应该也是跟萧元孚一个下场。
萧朴低下头。
“毒药是怎么回事?”陆野平静问:“是萧元吉故意栽赃?”
周其深突然笑了,语气怪怪的说:“老侯爷喝的一直都是毒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