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敬笙堆起笑,“事情还没有查清楚,请侯爷暂时留在御史台,这是规矩。”
陆野默不作声看了他一会儿,点头说好,然后问:“孔大人要我住在哪?牢房?”
“怎么会呢?”孔敬笙表情尴尬了一瞬,“侯爷放心,下官已经备好厢房,委屈侯爷了。”
*
陆野在御史台待了七天,七杀堂一直动静全无,孔敬笙派去盯着七杀堂的人都有些百无聊赖。虽然江七白几次出入公主府,但是他们报上去之后,孔敬笙也不敢说什么。
他们要查的是陆野,如果把火烧到了公主身上,那无异于激怒太子。
因为御史台查的就是陆野跟七杀堂的关系,因此江白羽不敢妄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给陆野坐实了罪名。而御史台查案的速度慢的磨人,即便毫无进展,也不肯放陆野离开。
阮瑜心里很不踏实,就算知道陆野在御史台没有危险,但还是看不见摸不着,整天在眼前晃的人突然不见了,难免有些空落落的,这还在次,关键是害怕突然查出来什么证据,给陆野定下罪名。
周其深身在柴房,也敏锐的嗅到了这府里紧张的气息,他旁敲侧击的从一个小厮的嘴里问出了缘由,心下一动,托那小厮到阮瑜面前去说:这事儿一定是萧元吉弄出来的,如果他们肯把他交出去,那么萧元吉一定也会放了陆野。
阮瑜觉得周其深说的有道理,于是主动约萧元吉出来,商量双方各退一步。
他们约在西郊的一座茶楼,这座茶楼其实是七杀堂的产业。江白羽颇有兴致的告诉他,这些年七杀堂的产业一直有往“光明正大”的路子上走,重要的是获利不错。
萧元吉欣然赴约。
“御史台突然开始查陆野,是你授意的?”阮瑜冷冰冰问。
“我没有那么大能耐。”萧元吉笑笑,“我给你哥哥提了点儿建议,他觉得可行。”
阮瑜皱眉:“阮琅?”
她没想到阮琅也插手了。
“嗯。”萧元吉闭上眼嗅了嗅茶,舒服的叹了口气:“这七杀堂搞出来的东西还真不错。”
阮瑜脸色有点儿怪,“你知道?”
“知道啊。”
“那你怎么……”
“我怎么还愿意来,是不是?”萧元吉喝了口茶,不紧不慢道:“陆野还在御史台被查,你要是这个时候伙同七杀堂对我动手,对你没有好处。”
阮瑜不答,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顿了会儿道:“现在周其深在我的手上,我知道你很忌惮他,我愿意把他交出来,只要你让御史台收手。”
萧元吉盯着她,不无得意的问:“怕了?”
阮瑜面无表情。
“周其深那个老狐狸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萧元吉眼神轻慢,“你们帮我除掉他,我求之不得,怎么会救他出来?”
阮瑜没想到萧元吉会是这个反应,愣了片刻,道:“可是他手上有你的把柄,你就不怕……”
“那就试试看,是御史台先找到证据给陆野定罪,还是你们先扳倒我。”萧元吉森森冷笑,“我杀的人再多,也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在皇上眼里算什么呢?陆野不同,他跟七杀堂勾结在一起,又通过胡风掌握了西凉军,在皇上眼里谁威胁更大,不用我明说了吧。”
阮瑜的手指骤然收紧,脸色紧绷看着萧元吉。
“况且要对付陆野的又不止我一个,即便我想收手,太子殿下也不肯哪。你那位好哥哥为了纠察陆野,特意将御史台整顿了一番,御史台整个唯太子殿下马首是瞻,你与其来游说我,不如去劝劝你那位好哥哥。”萧元吉不嫌事儿大的怂恿道。
这次阮琅是下了狠心,即便找不到实质性的证据,也要做些文章把陆野的罪名给坐实了。阮琅恨陆野,无非是因为阮瑜,阮瑜去求情无异于火上浇油。
但是却给阮瑜指明了方向。
萧元吉顶多只算个跟在阮琅身边振臂纳罕的小喽啰,不值什么斤两,御史台是看阮琅的脸色办事,她要想救人,就必须先扭转阮琅。
“告辞。”阮瑜面无表情的留下一句,起身离开。
她一级一级走下楼梯,眉头微蹙。若她去找阮琅求情,她几乎可以想到阮琅会对她提什么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