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英向来对阮琅知无不言,从不欺瞒他一丝一毫,因此阮琅没有再执意要求同去,只是要求他们带了一堆仆从和侍卫。
两人走出数步远,郭英捂着心口感叹:“吓死我了,我第一次骗他。”
阮瑜感激道:“谢谢嫂子。”
“等会儿怎么跟他解释呀?”郭英后知后觉开始慌乱:“他肯定很快就知道了。”
“嫂子放心,我来跟哥哥解释,他不会怪你的。”阮瑜微笑:“就算看在你腹中孩子的面子上,他也不能生气。”
两人本打算悄悄出行,被阮琅撞破,只好用上了太子妃的仪仗,浩浩****的往御史台去。御史台的官员见了太子妃,一个个匍匐在地不敢多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太子妃把公主带进去,孔敬笙抹了一把汗,让人去给太子传信。
其实不用孔敬笙通风报信,阮琅早就知道了。
陆野住在御史台众多厢房中的一间,除了人身自由受到拘束外,别的并没有什么不足。御史台的官员每天换法子审他,这位审不出来就换那位,似乎这样就能从他嘴里多撬出点儿东西。
然而,没用。
陆野被关也不急不躁,被审问的时候常常绕开话题跟官员聊天,聊着聊着就跑偏了,不仅没从陆野嘴里抠出东西来,还反过来透露给他不少消息,把官员们气的不轻。
御史台里百年不张口的鹦鹉,被陆野调.教了几次,竟然张口闭口就是“冤枉”、“胡说”、“没有的事”,每天冲路过的官员嚎一嗓子,官员们实在生无可恋。
关到最后,怎么像是陆野把他们给耍了呢?
阮瑜看见陆野的时候,他正在教鹦鹉学新词,鹦鹉跟他两个大眼瞪小眼,鹦鹉眼珠子一溜,先看见阮瑜,当即扯着扁扁的嗓子道:“冤枉!胡说!”
阮瑜:“……”
怎么跟她想的不太一样呢?
陆野慢悠悠转过去看来人,见是她,脸上堆起的嘲弄笑意顿时灰飞烟灭,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她,表情有些许僵硬,身姿刻板,仿佛他稍微动一动、眨一下眼睛,她就会从他面前消失了似的。
阮瑜看见他好端端的,没受什么伤,心头一颗大石落下,再然后鼻尖一酸,情不自禁的朝他扑过去,陆野稳稳的接住她。
阮瑜的脑袋在他怀里动了动,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想跟他待一会儿,紧紧的感受这个人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感受他有力的心跳,他和她都是实实在在的。
陆野揉着她的脑袋,低声道:“阿瑜,我没事。”
“嗯。”阮瑜嗓子闷闷的,绵软,“我想你了。”
陆野的心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陡然失重,又紧巴巴的皱在一起。他一手抓住阮瑜的肩,一手摩挲着她的脸,然后低头吻下去。
这是一个饱含了纠.缠思念的战栗的吻,从疯狂炙热到细水长流,两人慢慢平静下来,依偎在一起。
鹦鹉睁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他们,低头啄啄羽毛,最终气愤这两人的全然忘我,不甘心的叫道:“冤枉!胡说!没有的事!”
气愤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阮瑜绷了一下,最后没绷住,掩嘴笑歪在陆野怀里。陆野无奈的瞪了鹦鹉一眼,摇摇头搂着阮瑜进屋。
“是你教它的?”阮瑜问。
“对,让它叫给那些官员听。”陆野关上门,转身把阮瑜抵在门上,低头静静盯着她,忽然凑到她耳边,没羞没躁的问:“再来一次?”
阮瑜的脸刷的通红,下意识推他,“你……”。
“君子动口不动手。”陆野按下她胡乱扑腾的小手,攥在手心捏了捏,然后嚣张跋扈的动起了口,将阮瑜剩下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只能发出憋屈的呜呜声。
陆野调戏完了小姑娘,心满意足的抱着她,不时的低头亲一下她的耳朵或是额头,手指跟她勾连着,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捏,活像吃素几个月的人突然开荤,怎么补都觉得不足。
阮瑜拿他没办法,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勉强把脑子里的浆糊整理了一番,道:“我不止是来看你,我们要商量一下,接下来要怎么办。”
“你说呢?”陆野问。
阮瑜:“这件事情是阮琅授意的。萧元吉说,不管有没有证据,阮琅都会想办法把你的罪名坐实。以我对阮琅的了解,他干得出来。所以事情拖得越久就麻烦,最好的办法是一走了之,一了百了。”
陆野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让我逃?”
“我们一起逃。”阮瑜纠正了他的说法,“我们不是已经逃过一次了吗?我本来以为,我可以通过正当的手段跟萧元吉和离,可是没有你的话,就算我把他杀兄弑父的案子捅出来,朝中也没有人会支持查这件案子。如果我们现在不跑,你会被定罪,而我为了不让他们伤害你,势必要答应他们的条件。”
陆野没有回答。
他去哪里都无所谓,但是他不能不担心她。她是京城的水土娇养起来的,他不知道她离了这里、背叛这里的所有人后会不会伤心,她可以一时冲动,但是他不能。
毕竟,他已经不是五年前的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