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颈生疼,阮瑜用手臂支撑着自己想坐起来,又因为脖子酸软无力而跌了回去,阮琅温柔的按住她的手:“别起来了。”
阮瑜瞪着他:“你怎么在这儿?”
阮琅没说话。
“是你?”阮瑜有些激动,“刚刚那个偷袭我的人是你派来的?”
阮琅道:“我是为了救你。”
“救我?”阮瑜恨恨道:“你只是想把我关在这里,想我的一辈子都浪费在你们的阴谋算计当中。你这不是救我,你分明是害我!”
阮琅苦笑,全天下只有一个人敢这样跟他说话,也只有一个人这样跟他说话他不会生气,他只是觉得痛心无奈:“阿瑜,我怎么会害你?你看看那些人,他们全都是七杀堂安排在各处的奸细,他们是大昭的蛀虫,他们存在一日,大昭便动**一日。你怎么可以跟那些人在一起呢?”
“我什么时候要跟他们在一起了?”阮瑜顿了一下,说:“我只是要跟陆野在一起。”
这简短的一句话,无端引燃了阮琅心中那一点怒火,摧枯拉朽的将他的好脾气焚烧殆尽。
“你累了。”阮琅冷冰冰道:“再睡一会儿吧,等事情解决了我们就回去,我替你去向父皇母后请罪。”
说完,阮琅站起来,准备找张凳子坐下。
“哥哥!”阮瑜拉住他的衣袖。
片刻,阮琅转过身,“怎么了?”
“你刚刚说事情解决了,是什么意思?”阮瑜有些恐慌。
阮琅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阮瑜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最后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死死拽住阮琅的袖子不放,“你早就设好天罗地网等我们了是不是?你调动了多少兵马?”
“五千。”阮琅不介意让她知道。
阮瑜倏地睁大了眼睛!
七杀堂的人手分散,在京城内的至多不超过一千,阮琅为了对付他们,竟足足调了五倍的兵马!
陆野如何才有胜算!
“父皇知道吗?”阮瑜心情大恸,一口血气涌上来,她咳了好一阵,才接上了话:“私自调兵,情节严重者,以谋反罪论。”
阮琅笑笑:“我剿除七杀堂,实乃国之大幸,功过相抵,谈不上有什么罪吧。”
“左七杀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放过他们?就算有些事情违背了法度,也不至于‘剿除’吧。哥哥,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阮瑜双眼冒出血丝,咬着唇紧盯着阮琅不放。
“诱拐公主,难道不是大罪?”阮琅低垂眼看着她。
“是我自己要走的!”
阮琅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管是不是你自己心甘情愿,对外都只能说你是被诱拐。堂堂公主与七杀堂沆瀣一气,你不觉得自己有过错吗?”
“不觉得。”
“你……”阮琅皱起眉,见她这副孱弱的模样,终究狠不下心生她的气,只是语气略严厉了点:“那你就在公主府多待些日子,什么时候知错了什么时候出来。”
阮瑜嘴角蔓延出一丝笑,她若真的想走,他能拦得住她吗?
阮瑜松开拽着阮琅衣袖的手,倒在床榻上闭上眼,阮琅在旁边坐下,静静看着她,一边听着夜里的动静。
外面应该很激烈吧。
这里是巷子最幽深的地方,陆野想杀到这里来,得先过无数重关卡。想到这里,阮琅突然有一丝百无聊赖。
“哥哥,我有一件事问你。”阮瑜突然开口:“你是不是对我的记忆动过手脚?”
“这我恐怕无从干涉。”阮琅笑着说。
阮瑜木然道:“这不是你一贯的作风么?我和什么人来往、拥有什么、失去什么,不都是你一手操纵?你说你无从干涉。”她冷笑一声,“太谦虚了。”
阮琅脸色微沉,不豫的看着她。
“小时候,我偶然发现了一只断腿的小野猫,把它抱回宫里养着。你看到它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你不喜欢。不久你专程让人从波斯给我买了一只猫,那猫来了之后,我的小野猫就不见了。”
阮瑜提起往事的时候,语调不经意的伤感,这种情绪也微微影响到阮琅。
不过他并不是为自己的作为后悔,而是怀念小时候无条件信任他的那个小丫头。
“你从来都是这样,你不喜欢的东西,就不让我喜欢。”阮瑜吐了口气,“你太自私了,阮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