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微微垂目,说:“公主恕罪。”
“大人是要本宫的性命么!”阮瑜严厉问。
“微臣不敢。微臣只是依照太子的吩咐,阻止公主犯下大错。”
“呵。”阮瑜冷笑,“我竟不知什么时候臣下可以拿剑指着本宫了,目无尊卑以下犯上,本宫现在就可以削了你的脑袋!”
那人大概没想到柔弱的燕国公主也会有如此强硬的一面,没敢接话,只默默承受。
“全天下敢说本宫错了的人除了皇上皇后,便只有太子。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本宫指手画脚?是不是本宫常年病着,你们已然忘了本宫是大昭的嫡公主了!”
“微臣不敢。”
“你不敢?我瞧你敢的很!你若想要本宫的性命现在就来取,若是不想要,就叫你的人把剑收起来!”
那人迟疑了一下,最终无可奈何的说了一声“收剑”,然后对阮瑜作揖道:“方才是微臣逾矩,请公主莫要与臣计较。请公主回府。”
话刚说完,突然身后一声炸响,“轰隆”一声打破了夜的寂静,也惊醒了无数沉睡中的人,连忙披衣起身打开门一看,见到如此场景,一个个生怕麻烦卷到自己身上,关上门装作无事发生。
队伍顿时混乱起来,有几人当场被炸死,而接二连三又有爆炸声响起,每一声都响在不同的地方,士兵抱头鼠窜,一个个只想着逃命,刚才还秩序井然的队伍顿时乱成一团。
陆野等人乘着混乱逃离,身后传来辘辘的马车声,回头一看,江白羽坐在马车上笑眯眯的冲他们挥手,后面跟着数十骑。继而马车在他们身边停下,陆野跟阮瑜登上马车,还未坐稳,马车又动起来,马不停蹄的朝城外去。
“炸药是你放的?”
“是。”
“动静太大了。”陆野皱眉道。
江白羽无奈:“都这时候了,你还管动静大不大。整个京城被围的铁桶似的,我们人手不够,不剑走偏锋怎么闯出去?”
“我们现在去哪?”阮瑜问。
江白羽看向陆野。
“先回金陵一趟,之后再做打算。”
说话间,马车已经来到了城门口,两拨势力正在激战,大门勉强维持着敞开的状态,驾车的平安猛地抽了一下鞭子,直冲出去。
随后,大门被缓缓关上,堵住了想要追出来的士兵。
阮瑜掀开帘子回头看,焦急问:“只有我们出来了?其他人怎么办?”
江白羽道:“需要有人拖住敌人的脚步,等会儿我下车回西郊斗场,派人去救他们。”
阮瑜听了,略略放下心来。
马车又往前走了一炷香功夫,到了一个荒僻的树林子里,黑暗中立着一群黑衣人,江白羽跳下马车,上前跟他们说了几句话,跨上马背道:“京城还有一堆烂摊子要处理,你们先走,等我处理完了去找你们。”
“万事小心!”阮瑜冲他挥挥手。
江白羽一笑,又看了陆野一眼,随即拽过缰绳,领着这群黑衣人返回西郊。
“侯爷,公主,我们走吧?”平安问。
“走。”
他们走的不是官道,而是便宜小路,这样行踪可以隐蔽些。这片树林很大,一时走不到头。忽然响起一阵猎猎风声,似有重物落在马车顶上。车顶上的人拎着匕首用力往下一砸,砸出了一道裂缝,刀尖一点寒光闪过。
陆野搂住阮瑜的腰,带着她飞出了马车外,阮瑜回头一望,马车上竟蹲了三个成年男子,衣着打扮跟七杀堂的差不多。
“这是……?”阮瑜惊慌问。
“右七杀的人。”陆野神色严峻。
随他们一起逃出来的数十人已经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将蹲在马车上的三人砍死,阮瑜刚要松一口气,就听到陆野沉重的声音:“还有。”
“人在树上!”
话音刚落,陆野带着阮瑜从一棵树旁弹开,树上飞下来一人,手里拿着剑对准了陆野的头颅,幸好陆野反应及时闪开。
人都藏在树冠里,有的已经现身,有的还隐蔽着。他们带来的人立即排兵布阵,将陆野跟阮瑜包在核心,如一道屏障,干净利落的杀死所有想要靠近的人。
“咳咳。”不知从哪传来两声咳嗽,异常清楚,陆野当即脸色一沉,将阮瑜拉到身前来。
“陆野,你这小子不错啊。”那人诡异的笑了起来,“多年不见,你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承让。”陆野冷冷回。
“我老了,折腾不动了,还得仰仗你给我一条活路不是?七杀堂、朝廷、美人儿,这世上人想要的你都有了。不过哪,做人还是不要太贪心,你真当自己是什么天之骄子了?当初你被你老子娘卖给我的时候,全身上下没几两肉,要不是我七杀堂赏你几口饭吃,给你一条活路,你早就见阎王去了。”
陆野手指不自觉攥紧,捏的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