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连玄翼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即将失去的恐惧让他的心脏忍不住一阵阵紧缩,带来尖锐的疼痛。他不停地说着,找着各种各样的理由留下怀里的人,语无伦次中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只是怀里人愈渐激烈的挣扎,让他更加的慌乱。突然间,怀里的人不动了,他欣喜地以为自己终于取得了原谅,却不想垂头看到的却是让自己心胆俱裂的场景。
他心爱的人就那样软软地瘫倒在他的怀里,脸色惨白,嘴角挂着一抹碍眼的鲜红。一瞬间他想到了宸妃死去的时候,一样的脸色,一样的红。
他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甚至不敢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张口想要喊人进来,却发现自己似乎失声了一般,怎么也无法吐出半个字。他只能抱着怀里的人儿冲出去,他知道王福肯定会守在门外,只要出了门,王福便会派人去找太医过来。
“倾城,倾城,求求你,不要死,不要离开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不要死,不要死……”这一刻的郝连玄翼就像一个无助的孩童一般。
王福正站在门口出身,房门却被突然打开,皇上怀抱着贵妃一脸惊慌地冲出来。眼尖的他立刻便看出了贵妃不同寻常的脸色,还有嘴角那抹明显的鲜红,立刻便唤了个小太监,让他火速将太医院的太医都叫过来。
接下来的场景却更加让他不可置信,他甚至想着,等到皇上清醒过来后会不会杀了他灭口。但是下一刻,王福又觉得自己就是死也无憾了。谁见过脸上顶着个巴掌印,无助地仿若孩童般的皇帝?有这样殊荣的人,从古至今满打满算也就他王福一个啊,到了阴曹地府他也有吹嘘的本钱不是。
只是虽然他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大年纪了,死了也没什么遗憾了,可是也不想死得太惨啊。所以,如来佛祖三清道尊,不管是那路神仙,请你们发发慈悲,千万不要让贵妃娘娘有事啊,王福心里的小人儿默默地望天祈祷。
而太医院收到传召的太医们更是一个个儿都忍不住绿了脸,上次邱素素自杀昏迷不醒,郝连玄翼为此迁怒太医院,斩了不少太医,从此太医们每次听到贵妃娘娘病了就噤若寒蝉,生怕步了前辈们的后尘。
尽管害怕,太医们却不敢耽搁,等跑到飞霜殿,一个个年纪不小的老头都被累得气喘吁吁了。
“微……微臣,叩……叩……”太医们下饺子般跪了一地,还没等他们请完安,便被郝连玄翼不耐烦地打断了,“不用行礼了,立刻过来给贵妃诊脉,要是贵妃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朕就要你们的脑袋。”
太医们刷地一下白了脸色,他们知道皇上这句话绝对不单单是恐吓,如果贵妃娘娘有什么不测的话,他们真的会脑袋不保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想做那个出头鸟,最后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太医院院首的身上。院首露出一抹苦笑,可谁让他是太医院职位最高的呢,而且他的医术也是众人中最好的。
于是院首抱着一去不返的决心,颤颤巍巍地搭上了那一截如玉般的皓腕。
嗯?院首的身形有一瞬间的僵硬,眼中的神色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忍不住用左手偷偷地在自己的腿上掐了一把,很疼,不是在做梦,手上的脉象也没有变化。
“贵妃到底怎么了?再诊断不出来,就把你拖出去砍了。”郝连玄翼看着院首不断变化的脸色,忍不住心惊胆战。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贵妃娘娘是喜脉啊。”院首一脸喜色地对郝连玄翼说道,成功让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陛下愣在了原地。
良久,郝连玄翼才惊疑地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院首有些疑惑,怎么皇上的表现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不过他还是尽职尽责地重复了一遍,“启禀皇上,贵妃娘娘有喜了,已经一月有余。之所以会晕倒,是因为贵妃娘娘本身便有些体弱,再加上情绪有些激动所致,并无大碍,只需服用几副安胎的药物便可。”
“倾城怀孕了!”郝连玄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邱素素,抬手想摸一摸邱素素的肚子,却又像是怕碰坏了一般缩了回去。
“王福,赏!所有的太医,今日当值的宫人都有赏!”郝连玄翼兴奋地道。当然他的脸上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只有熟悉他的王福能从那没有波动的声音了听出其中的兴奋。
王福很是识趣地带走了所有人,将安静的空间留给郝连玄翼和仍旧昏睡的邱素素。这两人一个需要好好地沉淀一下自己的情绪,一个需要绝对安静的休息,作为一个合格的总管,他必须时刻满足主人的需要。
邱素素醒来时,郝连玄翼已不在身边,只是入眼满目的明黄昭示着她所处之地。她此时正是心伤绝望之时,又如何肯在此久留,也不顾身体的不适,掀开被子就要走人。却是没想到刚坐起身,就被人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