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这沈凌应该已经成了玄翼的心腹了,否则玄翼也不会放心让他去监视哥哥,邱素素想着。而且这沈凌还掌管着所有的粮草,再加上他的心机手段,哥哥又是个除了打仗之外向来是个直肠子的人,怕是要被制的死死的。
由此可见,郝连玄翼怕是早就打好了主意,竟然还骗她要御驾亲征,害她担心了半天不说,还自己送上门被吃了一遍又一遍。
想着昨晚被郝连玄翼变着花样儿的折腾的情景,邱素素就恨得牙根痒痒。
她正咬牙切齿地想着怎么找回场子呢,外面就有小太监来报说,夜蓝苍大将军求见,这才想起自己一早便命人去请了哥哥入宫,忙不迭命人将他请进来。
“微臣参见贵妃娘娘。”夜蓝苍一进门,纳头便要给邱素素行礼。邱素素忙上前拦住了他,道:“都是一家人,这里又没有外人,哥哥何必如此多礼。”
夜蓝苍后退了一步,恭声道:“礼不可废。”
邱素素看着他的模样只能无奈叹气,这人本就是个循规蹈矩的性子,那次两人被宸妃算计差点被人诬陷私通的事情发生之后,就更是谨守礼节,不越雷池一步了,让她想要表示一番兄妹之间的亲近都不行。
“不知娘娘宣微臣进宫有何要事?”夜蓝苍拼命克制着自己想要好好看一看倾城的渴望,低着头恭敬地问道。他不断地告诉自己,倾城已经贵为皇妃,是皇上的女人了,他必须恪守礼节,不能让别人说倾城的闲话。
邱素素也只能歇了闲话家常的心思,转而说起了正事,“哥哥应该已经收到皇上的圣旨了吧?”
“这”夜蓝苍微微有些犹豫,不知该说不该说。按理说皇上颁的是明旨,这事儿自然称不上是什么机密。但这毕竟是前朝政事,并不是后宫嫔妃该过问的。自己若是告诉了倾城,被别人知道了的话,免不了又是一场官司。
邱素素看他犹豫,自然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便忙宽慰他道:“哥哥不必担心,妹妹过问这事儿是皇上允了的。今儿妹妹招哥哥进宫,也是皇上授意。”
夜蓝苍心下一顿,摸不准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虽然是个耿直的性子,但自小耳濡目染,而且自个儿也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好几年了,心里自然也有些自己的弯弯绕绕。
后宫不得干政是太祖皇帝留下的祖训,但这里面却有一个例外,那便是皇后。皇后可以喝皇上一同上朝,自然也可以参与朝政的处理。皇上此时竟然让倾城参与朝政,莫不是存了立她为后的念头?
夜蓝苍这么一盘算,心中也禁不住一时高兴一时酸涩。高兴倾城做了皇后,在宫里便没人再能欺负她了。酸涩的却是,明明是他最先认识的倾城,现在她却成了别人的妻子。
邱素素看着夜蓝苍脸色不停变换,也猜不准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是夜蓝苍怕也知道郝连玄翼心里一直对他并不信任,此时说不定便想歪了,便忙不迭地道:“皇上命沈凌做哥哥的监军,并非是不信任哥哥,只是哥哥太过重情义,皇上也是怕哥哥到时候被情义迷了眼,有个人在身边提醒总是好的。”
夜蓝苍听邱素素这么一说,也不由沉默了下来。他其实也清楚自己的性格,虽然他知道好友这次犯下了弥天大错,便是凌迟处死也不为过,可他绝对是狠不下心看着好友赴死的。到时候遇上了,自己保不准便会放了他。
邱素素看着夜蓝苍一脸迷茫的模样,不由叹了口气道:“哥哥如何能这般糊涂?六王爷犯的是谋逆之罪,而且更是里通外国,将北越陷入了众矢之的,这样大的罪名,若然他不是生在皇家,那可是要诛九族的。个人情义和国家大义该如何取舍,哥哥难道还需要妹妹来教导吗?”
“可是玄夜兴许只是一时糊涂罢了,我了解他的为人,他并不是利欲熏心之人,只是有些愚孝罢了。他或许也是迫不得已,他”夜蓝苍一着急,连自称微臣也忘了,急切地便想给郝连玄夜辩解。
还没等他说完,邱素素便打断了他,道:“咱们不说别的,哥哥久经沙场,这样一场大规模的战争会死多少人哥哥应该比我清楚吧。哥哥觉得六王爷是一时糊涂情有可原,那么那些无辜枉死的人该找谁诉冤?”
夜蓝苍一时张口结舌,找不到话语辩驳,邱素素又继续说道:“况且人心都是会变的,实话告诉你,六王爷已经不是第一次做出这般谋逆之事了。上次皇上已经看在他遭受蒙蔽的份上原谅了他,并没有追究他的罪责。可是时隔不到两个月,他便又故态复萌。如此再说他没有野心,谁能相信?哥哥放了他,倒是全了朋友之义,却无异于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怎么会这样?”夜蓝苍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他知道郝连玄翼并不信任他,回京之后一直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府邸,很少与朝中其他大臣交游,生怕皇上会疑心他结党营私。这样一来明哲保身的同时,消息的灵通度便也不由大打了折扣。
六王爷谋反的事情当初又是秘密处理的,消息只在一些重臣之间暗地里流通,是以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还傻乎乎地认为郝连玄翼在朝上说的那番冠冕堂皇的话就是真相呢。
“哥哥若不相信,尽可以去问朝中的几位重臣,几位大人都是德高望重的人,必然是不会说谎的。”邱素素叹了口气道:“而且皇上当初答应过先皇,不会伤害六王爷的性命。不过当初皇上和先皇定然都没想过六王爷会做出如今这般大逆不道的行为,只是皇上既然在先皇面前立了誓,便不会违背。哥哥若是将六王爷捉拿回京,皇上定然也只会将他圈禁,让他以后都没有作乱的机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