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本来就离那片小树林很近了,眨眼间便到了。慕容云清的属下们立刻便显示出了过人的素质,下马挖灶,埋锅做饭,一切井井有条。
邱素素无视了慕容云清伸过来的手,一踩马镫,自己从马背上轻飘飘地跳了下来。只是脚刚触到地面,腿便是一阵酸软,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不知道这样扑在地上会不会毁容?邱素素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扑向大地。其实毁容了或许也不错,若是没有这张脸,不知道慕容云清还会不会喜欢她?
可是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一条有力的臂膀在她接触到地面之前先一步揽住了她。
邱素素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慕容云清惊慌失措的脸。这个场景让她觉得十分眼熟。
“我们第二次见面便是如此的场景,我可是救了你两次了呢。”慕容云清语带戏谑却又有些微微的埋怨地道。上下打量了邱素素一番,确定她没有大碍,慕容云清松了口气。可是听到邱素素的喃喃自语,心口又忍不住微微刺痛。他以为刻骨铭心的场景,倾城竟已早就忘记了吗?
邱素素禁不住有半秒钟的无语,自己竟然恍惚到把心里的话说出来都无知无觉的地步了吗?可是眼前这人已经不是可以让她全心信赖的朋友了,若是自己在他面前还是这么没有警惕心的话可不太妙。
“我怎么会忘记呢,摄政王您那一扶可是让我在浣衣局洗了小半个月的衣服呢。如此的刻骨铭心,我怕是这辈子也不会忘了。不过说起来,还是咱们的第一次见面让我印象更深刻一些,到现在我都没看出来,原来摄政王还有偷窥女子洗澡的喜好。”邱素素嘲讽地看着慕容云清说道,借以遮掩心中千回百转的念头。
慕容云清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低声道:“那绝对是误会,我那会儿不是被追得慌不择路了嘛。那地儿又僻静,躲一躲正好,哪料到你会在那个时候去洗澡啊。”
说这话,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晚的情景。他确实被追得很紧,却也没到慌不择路的地步。遇到倾城之前,其实他已经甩开了追兵,只要在原地躲一会儿,等搜查的人走远了,就可以顺利离开了。
可是当他躲在树上正百无聊赖之际,却突然听到一阵水流的响动。他向来不是好奇心旺盛的人,那天却不知为何情不自禁的便抬眼望了过去。朦胧的月光下,女子白皙的肌肤如上好的羊脂白玉一般,散发着天然的勾引,让他不知不觉便看得失了神。
现在想来,那一眼自己便以失落了一颗心。只是那时的他从没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人,太过自负,醒悟时便已经错过。
“嗯哼,你说的轻巧,我可是因为你受了惊受了凉还磨破了脚,足足在**躺了半个月。感觉你好像就是我的克星一样,每次遇到你我都会倒霉。”邱素素淡淡地瞥了慕容云清一眼,仿若漫不经心般地说道。
慕容云清忍不住心中一悸,当初他是一路看着倾城回到自己的居所的,地上那一列鲜红的小脚印此刻在他的脑海中尤为鲜明。当初他心里唯一的念头便是高兴自己也许发现了郝连玄翼的弱点,可此时再想来却只余一片心痛和后悔。
若是当初自己没有那样冷漠的袖手旁观,或者再往前自己没有故意现身招惹倾城,如今的结果是不是就会大为不同?他不知道郝连玄翼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倾城的,但是那一夜倾城去见郝连玄翼时身上只披了一件斗篷,里面什么都没穿。他很清楚那般的倾城对男人有着怎样的勾引力,即便那时的她还是一个脸上长满雀斑的平凡少女。
是他将倾城推到了郝连玄翼面前,又是他自作聪明为了试探郝连玄翼故意对倾城做出暧昧的举动,让郝连玄翼对倾城的兴趣进一步增加。
想明白这一切,慕容云清突然感觉说不出的好笑。原来他并不是没有机会获得倾城的心,只是所有的机会都被他自己亲手粉碎了。
他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后悔二字,可是此刻从嘴里蔓延到心口的苦涩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后悔了。
邱素素一向对人的情绪变化十分敏锐,感觉到慕容云清平静表象下的波涛汹涌,嘴角禁不住勾起一抹微笑的弧度。
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女子报仇一刻也等不得。
另一个发现慕容云清情绪不对劲的人便是紫陌,她作为被派遣到北越的高级间谍,察言观色的本领自然是十分高强的,况且她原本要观察的目标还是出了名面瘫的郝连玄翼,这一项本事自然得更高才行。
慕容云清掩藏情绪的本事虽然也很厉害,但相比郝连玄翼还是低了那么一筹。紫陌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双眸微敛,遮住眼里闪烁的光芒。单看她沉静的面部表情,谁也不知道她的心里正兴奋的恨不得手舞足蹈。
主子的精神打击策略果然非同凡响,比自己那些单一粗暴的方法好太多了。记得主子说这叫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在不知不觉中打击对方的精神,直到他最终崩溃为止。这么一想,紫陌突然间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同情她的前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