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的还以为凌筠溪态度不友善,不耐烦地敷衍。
师爷抬了眼帘,略微不满,可转念一想,又以为神医都这样脾性冷淡,所以心尖冒出那点不悦渐渐散去。
且不管凌筠溪的身份如何,一切以县令性命为先。
阿珠静候一旁,没事做眼珠子就到处瞄,一干人的表情全都扫了个遍,师爷那点不快她很敏锐地捕捉过来。
小细腰经双手一插顿时缩成一圈,正要好好怼一番,凌筠溪便让她过来搭把手。
“把我的皮筋拿过来。”
病人为大,阿珠听见自家小姐使唤,湍着这股不爽默默帮忙,小嘴撅得老高。
还好凌筠溪注意力都在病患身上,不然又要说她几句。
一炷香后,凌筠溪挨个拔下针:“将他身子平放,我开几副药,一会你命人去药铺取。”
一道流程下来,凌筠溪不慌不忙,可谓是胸有成竹,在差役们看来凌筠溪行医的英姿真是又飒又爽。
心病频繁,用药剂量要比寻常多,凌筠溪想了想,提笔,罗列出好些药材以及分量。
写到一半她突然问道:“县令平时是否经常不适?”
范县令的脉象乱如糟绳,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个别细致的官差直接从偏房拿一件薄毯过来,师爷贴心替县令盖上,一边回答凌筠溪:“是的,县令经常心绞痛,但都是轻微的,其他大大小小的毛病都有一点,老奴以为多半是休憩不足所致。”
凌筠溪点点头,又了解一下县令平日作息,刚才收针的时候她就注意到县令的腹部胀鼓。
多半是作休不按规律饮食不化所致,日积月累,小毛病也成了大病。
因而凌筠溪又往药方里多加了一味药材。
“你派人去取药吧。”
师爷哪敢怠慢,随意招来一个下属:“快按凌姑娘说的做。”
走之前凌筠溪习惯性叮嘱一句:“记得药材不能假手于人,否则容易出纰漏。”
官差细细听着,“是。”
对凌筠溪严谨的态度竖起几分敬意……
凌筠溪收拾好笔墨纸砚,起身,发现师爷正盯着自己看。
“怎么,我脸上有脏东西么?”
凌筠溪下意识摸起自己的脸蛋。
明知道真的沾上笔墨也是摸不出来的,但人的潜意识里都是这么一个动作。
师爷意识到自己失了礼数,拱手致歉:“并非如此,老奴只是觉得凌姑娘谨慎之举令老奴感到意外罢了。”
他一双老眼没看错,凌姑娘可是誊抄了好几份,字迹工整大方,药方清晰醒目,还盖上自己的私章。
县衙往往跟仵作的业务连在一起,师爷跟在一旁断案,什么冤情没见过,药粉中途被掉包害人致死的案件更是不计其数,很少有人会如此周到,更少有大夫会细心提醒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