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学都是来这里坐火车。”任和心回道。
“我记得你上学的地方有高铁啊,我一个高中朋友也在那个学校,我去学校接过她。”陈茉奇怪道。
任和心平和地解释说:“我坐的是绿皮火车,所以还是来老站这里。正好出了火车站,能坐公交车回家。”
指着一个方向说道:“那个方向就是我家,向前村。”又道,“就是太远了,下了公交车还得走很远的路,所以我平时都在医院里,很少回家。”
这是陈茉三人第一次听任和心提起来她家,听起来是一个偏远农村,但是任和心很是淡然,后背却有些绷紧。
她很久都没跟人提到过她家,她最怕她们也跟以前的人一样,用同情的眼光看她。
陈茉吧唧了下嘴,一脸可惜道:“我有点渴了,要不能去你家喝口水。”
赵时依手指在手机键盘上翻飞,头也不抬道:“你能不渴吗,从医院出来到现在,你嘴就没停过。”
晏清歌与人熟悉起来之后,便没有看起来那样高处不胜寒,其实是个很温软的姑娘,“车站外面应该有卖水的,这个天气跑这么远出来一身的汗,真难受。”
若说晏清歌讨厌的事情排名的话,第一绝对是流汗。
晏清歌觉得妆容干净形象整洁是对他人的一种尊重,“我的妆都要花了。”她拿出补水喷雾给每个人都来一下,“这样能舒服点。”
这个车站看起来真的年代已久,出站口极其老旧,在陈茉眼中,已经到了随意的地步。
她以为她看到了小学时候的学校后门,锈迹斑斑的铁栏杆开了一个小门,有个大爷坐在一旁坐在躺椅上,古红色的收音机咿咿呀呀地放着单田芳评书,大爷双目微闭,手上蒲扇摇动。
时至午后最热的时候,大树上蝉鸣阵阵,不遗余力地为燥热的夏天,增加一丝烦闷。烈日直射大地,竟觉地面都是明晃晃的刺眼。
在陈茉四人快要到出站口的时候,晏清歌已经把自己的遮阳伞拿了出来,任和心一把拉住了只顾着玩手机差点撞上行人的赵时依。
在车站里,突然听到一阵吵闹躁动,陈茉停下脚步,转身向身后看去,只见火车尾缓缓远去,很多人刚刚下车,正在往出站口走来,但是似乎是有人发生了争执,被一些人围观着。
陈茉爱凑热闹这个脾气,瞬间眼神一亮,垫着脚手搭凉棚朝那里看去,想看看是发生了什么事。
已经撑起伞的晏清歌停下脚步,笑看向陈茉,“走吧,你这样什么也看不到。”又难得带一点抱怨,“我想回去换衣服,今天穿了长裤,要热死了。”
赵时依抬起头道:“骆唯说顾梓洵来接我们了,让我们等等,好像就快要到了。”
陈茉扭头看向赵时依,奇道:“他怎么过来了?”
“刚下车时候我在跟骆唯聊天,王焕新说今天下午医院里要排练节目,他被抓去当壮丁负责导演,让我们早点回去帮他。我说医院的车先走了,我们跟公交会迟一点,于是顾梓洵就开车来接我们了。”赵时依补充下又道,“骆唯帮忙挑选菜品去了,顾梓洵没什么事,有空闲来接我们。”
任和心算了一下人数,“我们四个人,正好能坐下——谁坐副驾驶?”
说罢和晏清歌、赵时依不约而同地,同时看向了陈茉。
陈茉瞪大了眼睛,“你们看我干吗?”
晏清歌轻笑一声,“如果你坐后排,担心顾梓洵会一直扭头跟你打嘴仗,恐有安全隐患,不如你牺牲一下,坐副驾吧。”最后自己没憋住笑,和赵时依笑成一团,任和心都没忍住,一向喜怒不显的脸上也浮起笑容。
“行吧行吧。”陈茉妥协,“副驾宽敞又舒服,你们可别后悔。”
距离门口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陈茉听到身后有隐隐的女人哭喊声,她停足回望,走在她身后的赵时依撞到她肩膀上,“茉茉你别凑热闹了。”催促着陈茉出门。
“哦,好。”陈茉答应着,可是心里却有一种没由来的担心,正好有人从刚才那个方向走过来,陈茉便上去问道:“大哥,那边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
行人扭头看了一眼,“那边儿啊,两口子吵架,当妈的带着孩子要回娘家,这不是孩子奶奶追上来了嘛,所以吵起来了,就是家务事。小姑娘你这好奇心还挺重的。”
说着指着正朝这里走的一个推着红色小推车迈着小脚步子的老婆子,“那就是孩子奶奶,看来还是从儿媳妇手里抢过来了孩子,这婆媳啊,啧啧。刚才那儿媳妇直接趴在地上拉住车子不让带走孩子,哭得那叫个惨。”
行人摇着头走了,“可怜可怜,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赵时依听着害怕,难得放下手机去拉陈茉,“茉茉我们走吧,都说了家务事,你管不来的。”
陈茉刚转身要走,步子还没迈开,只听到身后凄厉的一声哭泣,“我的孩子!”
如鬼母泣子般的嘶声裂肺,让人心头一惊。
陈茉快步跑到推婴儿车的老婆子面前,双手把车子一按,沉声道:“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