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之凡转了头,看着前方的墙壁,车灯的光晕打在墙上,看上去还有点晃眼,他略微将眼眸眯了些,“人不都是这样吗?”
“啊?”薛灵猛地抬了头,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肖之凡却又侧过头看着她,眼中似有无限柔情,“正因为你是这样的,才需要我来保护你啊。”
薛灵微微低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是这样的吗?”
“是啊。”肖之凡笑眯眯。
“我很害怕。”薛灵突然握紧了手,“更害怕的是我不知道在害怕什么。”
肖之凡看着薛灵的眼神有些心疼,他伸手将薛灵握紧的手轻轻掰开,然后让这双有些发凉的手静静躺在自己手中,“别怕,万事有我,我会撑你到最后一刻。”
薛灵本还有些抽噎,耳听见肖之凡这么说,即使再贪恋那抹温暖,也还是抽回了自己的手,肖之凡绅士的很,也就由着她缩回去。
薛灵瞧着自己的裙子,“你知道,”她顿了顿,“这就是你残忍的地方,让别人感受到你光芒万丈的温暖,然后再猝不及防的消失,如果我本来能在一个阴暗潮冷的地方生活的很好,你为什么要带我领略光明然后再毫不留情的收走。”
她感觉脸颊有些发痒,一滴一滴的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这就是肖之凡。
天之骄子肖之凡。
热心似火肖之凡。
给人希望,又随时无预兆抽走的肖之凡。
“你知道吗?我好累啊,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我真的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真的追不上你,或许我应该学会放弃。”薛灵说的情真意切,连带着旁边的肖之凡也受了感染。
他瞧薛灵无声啜泣,比谁都心疼,可是,饶是如此,他还是哈哈一笑,双手相抱枕在脑后,漫不经心地看着漫天星辰说,“这就是命啊,你相信命运这种东西吗?就是这么身不由己,所以人认命会好点。”
薛灵本还低垂着头,听见他这么说,便抬起头,“你说什么是命?难道你生来富贵是命?我生来为了生存,就算现在陷入别人的诬陷也因为条件限制无力还击,这也是命?如果命是这样,我不服。”
肖之凡将眸光移向她仍旧布满泪痕的脸,“你这么说,倒真的很像一个人。”
“谁啊?阮大小姐?”薛灵伸手用袖口使劲擦着脸上的泪,想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脆弱。
肖之凡却呵笑一声,“这种时候还提别的女人,你可真是没有眼力劲儿。”
“那我像谁?”薛灵不理他,继续追问。
肖之凡重新看着天上星,“我哥哥,他很久前,也是这么说的,现在听说是个很厉害的画家,一幅作品上千万,可能也是因为他与生俱来的天赋吧。”
“听说?你们没在一起?”薛灵有些疑惑,“不是一家人吗?”
肖之凡微微摇摇头,“不是,我们没有住在一起,虽然是一家人,我哥哥很叛逆,很早就离开家去外面闯**。”他将需要面临这样为了扛起家里的事业,被迫联姻的局面,这些事情,他不想让薛灵知道。
一个有能力的坏人和一个没有能力的好人。
他更希望薛灵看到的是第一种状态的他,男人可怜又可笑的自尊心,他注定受原生家庭制约,所以他用一种略带苦涩地笑朝着薛灵说,“你这样,其实挺好的。”
“是吗?”薛灵摇摇头,老实的很,“不好,一点儿都不好,我现在可是个饱含嫌疑的泄密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公司上下那么多人。”
肖之凡却不再说话,定定朝天上看着。
薛灵便也学着他的样子,往夜幕里看。
“这有什么好看的?”薛灵不太明白,“也就是几颗星星。”
肖之凡听薛灵这么说,忽然很羡慕坐在一边的薛灵,或许像她这种为了所爱的不断追求的性格,正是自己欠缺的,他说不上来薛灵哪里好,可她就是莫名喜欢,控制不了想要靠近。
但是,他没有资格了,他只能远远看着,在薛灵需要帮助的时候尽量给予帮助。
这便是善缘善行。
薛灵低头看看手机,“我不能在这里多待了,太晚回去会影响于婉睡美容觉。”
“于婉?”肖之凡想了想,皱眉说,“就是那个胖胖的姑娘?看不出来她倒是娇贵。”
薛灵拍他一下,“你这是怎么说话,人家热爱生活也要被你吐槽,你是毒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