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柴火堆,顾全依旧一副清风明月,不沾尘埃的模样。
陈知悦双颊粉润,自以为偷偷摸摸地看他一眼,轻声细语。
“全哥,你怎么来这边找我了?”
顾全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他们家院里,面带笑意。
“我看你这两天都没有去河边,担心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就想着过来看看。”
陈知悦对他也没有防备,再加上之前已经听二叔说了,村里大部分人都知道了要逃离的事情,开口道。
“还不是要征兵的事情闹的,我家哥哥都成婚了,我娘就寻思着干脆先离开这边,去别的地方过段日子。”
说罢,她又一脸担忧地看向顾全。
“全哥,你们家呢,你们家的壮劳力本来就少,还要留下来吗?”
顾全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脸上的笑容消失,故作哀愁地叹息一声。
“应该是也不留下来了,不过我的身体你也知道,光下个地都受不了,更别说是逃荒要走那么久了。”
“昨天我爹娘还在发愁,我该怎么办?他们想着我反正也没成婚,不如就留下来算了。”
陈知悦一听急眼,急匆匆地反驳:“叔叔,婶子咋能这么想呢?全哥你是没成婚,但是咱村都走得差不多了,他们找不到壮劳力,不就也把你给带走了吗?”
“他们才不会管你身体弱不弱呢,反正能往上顶就行了。”
顾全的笑容更加勉强,透着一股子的不甘与无奈。
“那又能如何呢?总不能因为我一个人拖累全家吧?”
“更何况今年村里的收成本来就不好,我不跟着,路上他们也能少管一个人的吃喝。”
“我们家没法跟你们家比,婶子是个厉害的,在村里还能给地主干活。我爹娘不行,都是靠卖劲。”
“本来家里的粮食就紧,我要是再跟着的话,估计全家都得饿死在路上。或许这就是命吧。”
陈知悦听的眼泪汪汪,特别能够感同身受。
“这才不是命,全哥你这么好,怎么能这样?”
顾全眼眸一闪,装作不经意地抛出自己想说的话。
“家里已经这样了,我也没什么办法,总不能求别人把我带走吧?我和别人也没亲没故的,别人也没必要为我做到这一步。”
没亲没故……
陈知悦一下抓住了这四个关键的字,脑海中浮现出上午江南嘉对江华提的建议。
她还是要去东屋拿东西的时候,意外听到的。
既然娘都能同意带舅舅那样的人离开,那像全哥这么好的人,应该也是没问题的吧。
至于要以什么关系带他走……
她的小脸红了又红,放一个鸡蛋在上面好像都能烤熟,深呼吸一下,盯着羞耻,抛出了这辈子所有的自尊心,主动问他。
“全哥,我有一个法子,或许能让你跟我们家一起离开,但是可能要委屈一下你。”
顾全心中喜悦。
不枉他这么多天顶着大太阳地往河边跑,鱼儿上钩了。
他故作不解:“什么法子?”
陈知悦这辈子没这么勇敢过,但是为了能让她的全哥过上自己的生活,她深吸一口气道。
“你娶我,我娘最疼我们这些女儿,等到时候她绝对不会不管你的。”
“我们一起走,路上我把我的口粮分给你吃,虽然可能吃不饱,但是起码不会像留在村里那么惨。”
顾全才不信会吃不饱,他都听老马那一家的人说了,老陈家时不时还能闻到肉香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