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家及时挡在前面,不许他过,沉声。
“大哥,还嫌丢人没丢够吗?”
“孩子说错了吗,要不是你当初说走就走,他们至于会这样?”
“你与其和孩子生气,不如好好想想你到底错哪儿了。”
说着,他将心不甘情不愿地陈满仓往自己跟前拖了拖,悄咪眯地瞥了眼苏皖柔母子,压低了声音道。
“再说,那可是你亲儿子,父子之间哪儿有真仇?”
“你以后该不会真指望人家的孩子给你养老吧?”
“我可跟你说,我看着这俩可不像是跟你安生过日子的,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趁现在把儿子孙子都给哄回来,老了打算靠啥过?”
“你可别指望我,我还有我们那一大家子呢,现在咱们也不在村里了,我能不能吃到嘴里饭都不一定,可没东西给你送。”
陈满仓的火气一下消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件事。
他之前在外面被人给捧习惯了,回到村里虽然钱都被江南嘉给抢走了。
但他总觉得自己还有一天能回到之前的样子,所以一点都不慌。
但现在……
他看了看漫长的逃荒路,又想想身无分文的自己,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陈守家和他从小一块长大,哪里看不出他的想法,瞪他一眼。
“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罢,他转头率先离开,独留陈满仓一人呆在原地。
苏皖柔一直用余光注意着这里,见状上前问道。
“怎么了,村长他刚刚和你说什么了?”
陈满仓回头,看了眼她的眼中藏不住的算计和故作柔情的面颊,之前喜欢的不得了的感觉和保护欲好像瞬间消失,态度跟着变得冷淡下来。
“没说什么,就说了让咱们专心赶路,别惹幺蛾子,不然村里人估计留不下咱们。”
苏皖柔脸上的笑容一僵。
陈满仓这次没有等她,同样拔腿往前走去。
团子拽拽苏皖柔的裙摆,软软糯糯道:“娘,爹去干啥?我还能不能去坐车了?”
苏皖柔咬牙,一把拉住他的小手,跟着往前赶路,头一次感觉到了裙子的碍事。
“不急,娘早晚会让你坐上车。”
团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跟着她往前走。
陈满仓一路阴沉着脸,晚上也难得没和他们两人坐在一起,而是独自坐在一边思考的事情。
江南嘉完全没有注意过他了,打量了一眼今天晚上停留的山洞,先拿火把在这周围简单挥了挥,把蜘蛛网等物都清理干净,然后往地上铺了一个包袱皮,这才盘腿坐在上面。
坐了一天的板车,如今靠在石壁上,腰中的酸痛感总算是减弱了些。
她舒服地喟叹一声,从包裹里拿出粮食,让儿媳妇儿去一边烧点热水,配着吃,自己则砖头和陈守家等人商讨接下来要走的路。
陈守家拿着树枝在地上比比划划:“这边的环境你们也看到了,咱们肯定是不能在这边待着的,待在这边和待在咱们那边没啥区别。”
“但是再往南走,那边到底啥样咱们谁也不知道,你看咱们接下来咋办?”
江南嘉沉吟。
现在的人出行可不像她那个世界的人那么方便,很多人出生在哪里就在哪里,过了一辈子。
他们能走到这已经很不容易了,还是村里有几个走货郎出来过,才能躲开危险。
几个族老也不说话了。
气氛骤然变得沉寂下来。
陈满仓一直坐在旁边听着,突然站起身朝他们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