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很乐意看这出戏,到底要怎么收场。
柳明珠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快步走了过去。
“翠兰!您这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说起胡话来了?”
她来到姚翠兰身边,看似要去搀扶,实则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那只没被张志成抓住的手腕。
那动作,在外人看来,是柳明珠对她的安抚。
可只有姚翠兰自己知道,那五根手指的力道,有多么阴狠。
柳明珠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柔声细语。
“看来,你这老婆子是真的很喜欢柴房那个地方。”
“是不是觉得方才待的时间太短,还想再回去住上几天?”
这句话,钻进姚翠兰的耳朵里,让她瞬间想起,方才在柴房里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恐惧。
姚翠兰吓得浑身一哆嗦,甩开柳明珠的手,发出了一声比方才还要凄厉百倍的尖叫。
“啊!”
这一声嚎,让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张志成也在绷不住情绪的边缘,再也维持不住那份谦恭有礼的读书人派头,忽然转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柳明珠。
“柳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志成这一声质问,充满压抑的怒火。
他觉得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君子形象,在这一刻,被他这个愚蠢的母亲撕了个粉碎。
柳明珠却连一个余光都未曾分给他。
她只是垂下眼帘,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姚翠兰,面上是恰到好处的忧心。
“张先生,你先别动怒。”
“你娘她……她只是受了惊吓,神志有些不清了。”
这话一出,张志成愣住了。
姚翠兰的哭嚎也停顿了一瞬,她抬起那张涕泪交加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柳明珠。
这个毒妇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柳明珠却不理会她的反应,自顾自地对着众人解释起来,那番话编得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方才我去后花园见到她时,见她脚下一滑,险些栽了进去。”
“我情急之下去拉她,也不知怎么的,她便以为是我推了她。”
“许是险些落水,又受了惊,这才……这才言语颠倒,举止失常。”
她一边说,一边叹了口气,满是惋惜。
“都怪我,没有照看好她。”
这番说辞,既解释了姚翠兰为何会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又将她那番杀人灭口的指控,归结于惊吓过后的胡言乱语。
梁王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看向柳明珠的探究之意更浓了。
这个女人,真是有趣。
裴思竹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了半分。
他娘的反应,比他预想中还要快,还要周全。
只有姚翠兰,听完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你胡说!你这个贱人血口喷人!你明明把我关在柴房里!你还用针扎我!”
她声嘶力竭地反驳,想要揭穿柳明珠的谎言。
可她越是这样激动,越是这样口不择言,就越是印证了柳明珠口中那个神志不清的说法。
在旁人看来,这完全就是一个疯妇在胡言乱语。
张志成一颗心直直地往下沉,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他看着状若疯癫的母亲,再看看一旁从容不迫,满脸无辜的柳明珠,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他不能再让母亲闹下去了。
“娘,您冷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