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你很是俊惠,怎么可能会被夫家休出家门?”
“我嫁去夫家两月,夫君却一直睡书房,我做了各种努力都没能赢得他的青睐,后来他要娶她喜欢的姑娘,我也醒悟自己原是嫁错对象,便用了点小手段被休下堂。”说起那段往事,陆玫莹神情和她的声音一样,淡淡地,淡淡地,就像说着极其遥远的事。
岳云筝好不容易缓过来,“我见过的下堂妇哪个不是过得凄凄艾艾?再没有如你这般自在闲适的。你可有想过再嫁?”
陆玫莹摇头,眼神悠远,“我这辈子是不想了,嫁人这事,真是没意思。”
岳云筝沉默了,从前她对自己的姻缘多少有些期盼和憧憬,如今瞧着陆玫莹,倒是有些忐忑和害怕了。
霍静宜欢欢喜喜打后院走过来,手里拿着野鸡尾巴扎的毽子,“快瞧瞧,这毽子多好看,玫莹,你这庄子里的婆子真是心灵手脚,扎得是既轻巧又好看,我好喜欢。”
霍静宜本就生得很是娇美,这一露真性的笑更是天真烂漫。
陆玫莹瞧着满心羡慕,虽说她是不到双十的年纪,但毕竟活过那么些年,再无可能真存有少女天性纯真的心思。
“那你就好好留着,省点踢,别踢坏了。”霍静宜的到来冲散了岳陆二人之间的惆怅,岳云筝忍不住揶揄她。
霍静宜白了岳云筝一眼,“踢坏了无妨,玫莹只要捉到野鸡发现有好看的羽毛就给我留着,每隔几个月我就命人来取一趟,如此既不疏远我们之间的情分,我也有毽子踢。”
“这到是个好主意,我正说舍不得玫莹,不想跟她失了联系呢。”岳云筝很是赞同霍静宜的主意。
陆玫莹却无奈的笑道:“静宜,你是有多喜欢踢毽子呀?”
“你不知道,省城里的那些名媛们没人能踢过静宜。”岳云筝眉飞色舞的讲道:“上次督军府有中秋夜宴,静宜到得早就和其他小姐踢毽子,不仅没人能踢过她,还得了老夫人的重赏,老夫人说看着静宜就想起她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能踢毽子。”
当今总统夫人姓梁,原是前朝贵妃,除了爱踢毽子还爱看折子戏,但她最最喜爱的是珍珠。上辈子陆玫莹为讨好她,曾花重金专程在海边组织打捞队,潜入深海寻找大贝,她曾得一颗蓝色的珍珠极为珍贵,章崇彦在总统夫人四十岁那年进贡,引得梁夫人整个寿宴尽是在夸他,这也为他进入内阁铺了道路。
她还记得那夜他回到府中,带着略微酒意当着她的面抱着卓琳高兴的转了好多圈,完全忘了那个蓝色的珍珠是她花了大量人力物力换来的。
卓琳紧贴着章崇彦的胸膛,志得意满的看着她,那高傲得意的眼神陆玫莹一想仍能记清。
不能想。
一想就心寒。
一想就觉得自己怎么那么眼瞎,定是被人下了降头才对章崇彦那样死心塌地。
“此事我答应了,一会儿我就吩咐下去,有好看的野鸡羽毛我定亲自给你留着。”
“就这么说定了。”霍静宜高兴的跳起来,也就地踢起毽子。
霍静宜的确能踢,眼见着她踢了上百,那毽子仍在她的脚,她的腿,她的肩膀上跳动。
有年轻的身体,年轻的心性真好,陆玫莹暗暗想。
梧桐山庄一下子多出好几十口子,霍静宜和岳云筝实在不好意思多呆,临行前夜,三个姑娘睡着一个被窝,聊到天快光才睡。
陆玫莹也没让那么多随从仆役白走一趟,但凡庄子里拿得出手的山货手信都一并系了绳压了车。
霍静宜感激的话说不完,临别时还抹起泪。
岳云筝也舍不得,她很喜欢在这梧桐山庄的自在。
“玫莹,要是哪日你能到省城就好了,咱们几个天天在一处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