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玫莹怔了怔,还是跟了上去。
上了石阶进到一间暖阁,宣晗躺在一张罗汉**,身上盖着绣有麒麟腾云的锦被,双眼紧闭,随着浅浅的呼吸胸口一起一伏。室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宣晗的嘴角还有点点药渍未全然拭去。
萧祈没骗她。
她落坐在床沿上,伸手轻描着宣晗的小脸儿,这个小小的人儿,身为北国质子,年少时能得萧祈这样庇护,也算是他的福运吧。
“听说他是因为我才病的?”看着宣晗,陆玫莹心生愧意,她本不想和这两父子有过多牵扯,命运似乎又偏偏要将她与这二人扯在一起。
“你若心中存愧,可多陪他些时候。”萧祈不知何时站到陆玫莹身后,低着头,在她耳边轻言细语。
陆玫莹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他,额眉竟扫过他的嘴唇。
彼此皆是怔住,四目相对,有惊有惧,有嗔有忍。
才抑压而下的惊慌继而复苏,陆玫-莹忙去找蝶依准备离开,“蝶依,蝶……。”
陆玫莹话未说完,一只手将她的嘴捂住,萧祈的脸贴过来,望着她笑得狡黠,“你再喊就要把阿晗吵醒了,他才睡下,你舍得把他吵醒?”
陆玫莹僵着身子摇头,萧祈这才松开手,满意的看着陆玫莹一脸的红晕,“你在外头奔波了整个上午,肚子还没空么?”
陆玫莹不知该如何反应,所以没有反应。只是警惕的看着萧祈,警惕着忽然转了性奇怪的萧祈。
萧祈兀自拉起陆玫莹的手往外走,陆玫莹一时竟忘了反抗,任由他的手握着自己的手一前一后走出房外。
蝶依和青蓝站在不远处,皆恭敬无比的低眉垂头。
冷风打面,陆玫莹清醒过来,将手从萧祈手中抽出,深深好几个呼吸,才终于恢复了些自我,“萧爷,你这是在玩儿什么把戏?如果想找人消遣,能不能不要捎上我?”
萧祈当然知道自己的异常,但他绝不会承认,“哈哈哈……。”萧祈笑起来,一挥手,“传膳。”
“是。”青蓝领命,上前站到陆玫莹面前,“陆小姐,请。”
陆玫莹没拒绝的余地。
午膳摆在离宣晗房间不远的另一间暖阁里,阁中有地暖,陆玫莹只呆了一会儿身子就渐渐暖和起来。她解开斗篷,露出小短袄,萧祈坐在锦凳上单手撑着下颌看着,“往后你的丽人坊开起来,干脆我也去照顾你的生意好了,那些洋行里的裁缝师傅一年四季都没什么新意,我都看腻了。”
萧祈天生贵胄,他的衣食用度哪里是她这种寻常商人能侍候得起的?“萧爷开这种玩笑是想断了我的财路么?”
萧祈望着陆玫莹能掐出水来的脸儿,想着这样的人怎会被章崇彦休出门?他实在是想不通。“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干什么不好,非得抛头露面学人做生意。”
“我们陆家本就是晋商票号起家,我姓陆,不觉得经商有什么丢人。”萧祈的这句话惹得陆玫莹不快,她觉得他看不起她。萧祈与她天差地别,本不该与之计较,只是被萧祈轻视,陆玫莹骨子里的骄傲觉得受到侵犯。
萧祈亦听出陆玫莹语气里的不快,细想之下才觉自己素日里口无遮拦惯了,这番话定是惹得陆玫莹生了旁的心思。“我无意冒犯,见谅。”
他道歉了?
他道歉了!
陆玫莹愕然的看着萧祈。
他怎么能道歉呢?
事到如今,她连怎么怼回去的话都准备好了,他怎么能道歉呢?
萧祈又把那张俊脸凑过去,“你今日是有多贪恋我的姿色呢?莫不是看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