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玫莹在瞳晖院坐了片刻，就告辞离开了。
夜里风又紧又冷，直往人脖子里钻。
“我这个大舅妈看上去挺富态的，就是眼下不少乌青。”回听雨轩途中陆玫莹随意说着。
袁妈妈说：“先前大太太那番话奴婢也都听见了，谁摊上这样的事都会着急上火，大太太还好好的已然不错了。”
也是，儿子儿媳闹不和，姑娘女婿闹不和，是她脑袋也得痛。
陆玫莹颇为赞同点头，主仆二人准备穿过月洞门，从廊下小径回听雨轩。廊下灯笼摇摇晃晃，照着脚下的路还算清明。
突然从月洞门里冲出一抹身影，与陆玫莹不期而遇重重撞在一起。
“唉哟……。”
“唉哟……。”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袁妈妈赶紧去扶被撞倒在地的陆玫莹。
“那个不开眼的狗东西，竟敢拦姑奶奶我的路，不要命啦。”
陆玫莹额头被撞得发了声闷响，她揉着额头看清与她相撞之人，只见她生得鹅蛋脸，柳叶眉，一双眼珠子迸着怒焰，像要将这院子里的冰天雪地都燃起来。
陆玫莹不认得她，在梁家待了许久的袁妈妈识得，“武二奶奶，这是梁家的外孙小姐陆小姐。小姐，这是武哥儿的媳妇谭氏。”
谭氏的丫头素菊匆匆赶来，将摔在地上的谭氏扶起来。谭氏非但不领情还一把将她推开，“滚，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素菊忙忙委屈地低下头，不敢言语。
“原来是武二表嫂，玫莹有礼。”陆玫莹忍着头疼对谭氏和颜悦色。
谭氏也被撞得头昏，但她现在更是怒不可遏，适才她去找梁学武，竟发现他与素菊在调情，素菊是他的通房不错，但也是她的肉中刺眼中钉。
她和梁学武大吵了几句冲出来，正准备去寻大太太，她要回天津去。没想到在这里又让人给撞得头昏，一时血气上涌，怒火攻心，她一指捂着额头，一手指着陆玫莹，恶言出口，“别给老娘套近乎，谁是你二表嫂，我知道你，你不就是章家那个下堂妇么？我也听人说了，你死皮赖脸跟着老太太来北平，是以为这地界儿没几人认识你，好摆脱下堂妇的名声是吧？我告诉你，天下没不透风的墙，你那下作的身份迟早会让人知道，你赖在我们梁家，打了这么久的秋风，你好意思吗你？”
上辈子她从周老太太那里听说过这个谭氏，天津当地望族的嫡女，出了名的嘴狠，梁学武吊儿郎当风流成性，却硬是被她掐着没纳进半个姨太太，一哭二闹三上吊，常常弄得梁家鸡飞狗跳家宅不宁，算是极有手段的。
没想到见头一面，她便刷新了陆玫莹对她的极品印象，这人简直和她的继母何氏有得一拼。
“二奶奶，是谁告诉您我们小姐是扯着老太太来北平的？这可不是事实，事实是……。”袁妈妈听不得旁人诋毁陆玫莹，想要解释。
“你给我闭嘴，不仅主子不要脸没规矩，连个下人也没规矩。”谭氏根本不给袁妈妈解释的机会，“什么事实？事实不就是你站在老娘面前，让老娘见着你了，若不是你赖着老太太，我能见着你吗？”
好有道理，她竟无法反驳。
陆玫莹的头渐渐缓了痛意，她觉得让人这样欺负似乎也不是个事儿。
“既然你不想当我二表嫂，那我便喊你梁谭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