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玫莹心头一暖，鼻尖一酸，她靠到乔老太太怀里，“外祖母对玫莹最好了，外祖母，您会有福报的，您的所有烦心事玫莹都会替您解决好，您要好好保重身体，看着玫莹才好。”
乔老太太只当陆玫莹这话是为哄她高兴，她轻轻的抚着陆玫莹的头发，满眼慈怜。
许是与陆玫莹说话心思松散的缘故，乔老太太没多久就睡着了。
陆玫莹站在康晖堂门口默了默，这才动身回晖泽院。
目及所有蜿蜒无尽的连廊，寒风无法泯灭的萧瑟，乔公馆却似一副岁月静好的雍容模样。
乔恩亭带着几大箱贵重礼物驶向海关道台衙门，关太太并未因昨日乔家父子上门闹出的风波将其拒之门外，那是她被丈夫关道台教训过的缘故。虽说此事佩佩的错处要大些，但多少还是被乔家父子连累。
丈夫交待过若是乔恩亭再上门不必请进来，她偏不，她要看看乔恩亭在自己丈夫面前低三下四求情，以缓她内心被丈夫斥责的怨怼。
乔恩亭被请进昨日到过的花厅，坐在昨日坐过的椅子上，佣人沏的茶换了五次，依然没等到关道台现身。关太太告诉他关道台办公差去了，也不知几时能回。为了语琴，乔恩亭必须放下尊严苦等。
花厅的一个高脚小几上，摆着一只洋瓷花瓶，瓶子里插着几枝开得恣意的红梅，花香袭袭，阵阵扑鼻。
乔恩亭长叹了口气，关太太陪着他说了几句话就自忙去，花厅就留下个佣人侍候茶水。
在乔恩亭叹了不知多少次气的时候，厅外终于响起了脚步声。
关道台身着西式官服撩着衣摆入来，的确是刚办完公差回来。
乔恩亭忙忙上前见礼，“见过关道台。”
关道台见乔恩亭如此小心卑微的模样心头一阵反感，他明明已交待过此人再来不准进门，门房竟敢怠慢他的吩咐，太不像话。但面上还得维持着一丝表亲情分，“表亲家公太客气，本官在外忙公务，回来晚了让表亲家公久等，还忘恕罪。”
他并未换下官服便来见他，乔恩亭很感动，“不不敢，是乔某叨扰了。”
佣人替关道台沏上茶，关道台端起啖了一口，方道：“不知表亲家公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声落，他看到自己的夫人悄悄站到那幅落地玻璃屏风后，显然是在偷听，心头极为不悦，他大概知道乔恩亭是怎么进来的了。
乔恩亭放在膝盖上的手极不自然的抓了两抓，这才开口，“实不相瞒，今日到访还是因小女之事想求关道台开恩。”
他就知道，他能体谅乔恩亭的舐犊之情，却不能理解他怎么听不懂自己的话，况且……，“纵然本官如今有心徇私，只怕也是爱莫能助。”
什么意思？乔恩亭凄凄的看着关道台。
“上午本官刚下值，就有警察厅的看守前来禀报，拘留所里死了个女犯。”拘留所关的女犯都有身份，除非迫不得已看守是不会给任何一个女犯动刑，平白无故死了人，他不得不重视，“本官前往一探，正是你说的那个女西医。”
“什么？她死了？”乔恩亭凄凄的眼神涌现出尽绝望。
关道台点头，“是的，死了，被人发现时尸体已经凉透，脸被老鼠咬得面目全非。”
死了？怎么就死了？
老天爷就那么想收他语琴的命么？
乔恩亭胸中悲痛万分，却强忍着不发作，匆匆与关道台告辞，却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关公馆的。
看着乔恩亭浑浑噩噩的背影，脚下连步子都虚晃，他也很不忍心，“出来吧。”
关太太打玻璃屏风后出来，关道台瞪着她，“夫人把为夫的话当耳旁风是何道理？莫不是你清楚乔恩亭为何而来，想看为夫骂他贿赂官家以解你憋在心中的那口怨气？”
她家老爷的官不是白当的，她想什么，他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