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玫莹继续护着邵嘉言往街边屋檐下躲避,那商家见着有人持刀撕伤,早已将门口的洋货摊子推倒,将铺门紧紧关闭。陆玫莹紧张地带着邵嘉言躲到一堆东倒西歪的灯笼后头,从缝隙中看到青锋和蝶衣与那些黑衣人打得难分难舍。
这些黑衣人身手不低,出手狠辣毫不留情。统共八个黑衣人,蝶衣方才踢倒一个,余下的蝶衣和青锋分区应付三个和四个。青锋能作为邵元清的贴身副官,本事自然是不低的,但那些黑衣人不像是普通的流氓,要么是江湖上专干杀人买卖的,要么就是哪个权贵世家豢养的死仕,十分难缠。
“阿娘,我有点怕。”邵嘉言窝在陆玫莹怀里,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危险,小小的身体止不住的抖。
陆玫莹紧紧的搂着邵嘉言,“别怕,阿娘会用性命保护你。”
那个被蝶衣踢倒在地的黑衣人并未丧命,他捂着胸口站起来,手里的刀明晃晃的,见青锋和蝶衣那里都有人围攻,危险黑冷的眼珠子自然就盯着陆玫莹和邵嘉言的方向而来。因为他看见陆玫莹拥着邵嘉言躲进了那一堆散落灯笼后。
陆玫莹见黑衣人持刀不善而来,警惕心大起,左右都没找到可作防身的东西,隐约中头上桃花流疏钗的流疏碰到眉角,陆玫莹迅速取下握在手中。在那黑衣人挥刀而下时带着邵嘉言逃到一旁。
将邵嘉言拦在身后,她目光晦暗危险,却是一步步后退,“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南方来的?”
黑衣人依然捂着胸口,他对付不了青锋和蝶衣,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虚张声势的女人和孩子还是有信心的。“想知道就到阎王殿里问阎王。”
明显,陆玫莹在黑衣人的眼中看到了疑惑和滞顿,虽然时间很短,但仍能笃定她的判断,“你不是南方派来的,你……你们是秦督办府的死士。”
陆玫莹和邵嘉言被逼进一个暗黑的巷口,寒风将商铺下的灯笼一盏一盏吹灭,远处斜来的光将其影拉得修长,恍如暗夜里张牙舞爬的鬼怪。
黑衣人蒙着面,心下却是大惊,这个女人是谁?怎么知道他们的身份?
黑衣人不说话,也不捂着痛闷的胸口,直接朝陆玫莹攻过去。
陆玫莹不会武动,只是因为黑衣人受了重伤动作迟慢,才堪堪避开,也没能逃掉大衣被划烂的命运。她知道,下一次估计就没那么好命。
果然,黑衣人再次阔步袭来,陆玫莹手中的桃花流疏钗根本毫无作用,她被黑衣人一脚踢到地上,紧接着黑衣人手里的刀直接挥向邵嘉言。
邵嘉言还是个不足五岁的孩子,邵元清将他保护得太好,从未让他涉足任何危险。此时在他见到陆玫莹被踢倒的瞬间,整个人都吓得小脸惨白不敢动惮。
陆玫莹看着邵嘉言就要遇到危险,她强撑着身子巨痛扑跪而去,紧紧抱住黑衣人的腿,手里的桃花流疏钗终于发挥作用,她使尽全力一下又一下往黑衣人的腿上扎,一边喊,“嘉言,快跑,快跑。”
“啊……。”
黑衣人巨痛,又要一脚将陆玫莹踢开,青锋从天而降,抢先将黑衣人一枪毙命。
“警察厅的人来了。”蝶衣揪着一个活口丢到青锋面前,“怎么办?”
警察厅接到消息有人在劝业场的灯会时制造动乱,赶紧整队而来。先前还人头攒动的热闹街市,出事后怕危险波及自身的百姓全都作鸟兽散去。
青锋看了一眼陆玫莹,而后往警察厅那边跑去,他出示督军府的令牌,正与厅长说着什么。
在劝业场动乱开始前,邵元清在惠灵顿西餐厅品着从法国远来的美酒,想着一会儿可与陆玫莹对饮,例来冰冷的狭眸情绪渐温。
偏他等来的不是陆玫莹,而是重新装扮华贵的秦美媛。
“督军也不等阿媛,叫阿媛好找。”秦美媛匆匆离开广德楼前的戏台,就是因得到了邵元清的下落。
邵元清目色淡淡的睨了她一眼,那眼中刚升温的情绪瞬间掩敛下去。秦美媛看见了,旁人自然不敢这般无视她,但邵元清的无视她要忍。兀自坐到邵元清的下首,亲自往杯中斟酒递过去,“督军若想喝酒,阿媛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