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顾泽就不见了踪影。
苏糖帮着妈妈做好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苞米碴子粥，眼睛却不时瞟向门口，心里七上八下的。
三姐苏秀云死活不肯出屋，整个人缩在炕角，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魂。
“糖糖，去叫你三姐出来吃点东西。”
林秀芬端着碗，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和担忧。
苏糖应了一声，刚要转身，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顾泽带着一身清晨的凉气走了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苏糖一眼就看出，他周身的气压比昨天夜里更低了。
“泽哥哥。见到孙爷爷了吗？”苏糖迎上去，压低声音。
顾泽摇了下头，声音干涩：“走了。隔壁市矿上有点急事，最快也要三天后回来。”
苏糖的心猛地一沉。
老孙头是他们认识的人里最有主意、也最有门路的，他不在，感觉就像少了个主心骨。
“那、那我们怎么办？”
顾泽还没答话，屋里的大哥苏建军和父亲苏国强也听到了动静，走了出来。
“什么怎么办？小泽，你一早上去哪了？”苏国强眉头拧着，看向顾泽。
苏糖看了眼顾泽，见他抿着唇不打算开口的样子，只好深吸一口气，“说好我陪泽哥哥一起去找孙爷爷的，结果泽哥哥没等我，一个人去了。”
大哥苏建军猛地一拳砸在门框上，眼睛瞬间就红了：“现在这种情况不能再耽误了，报警！必须报警！把他们全抓起来。”
二哥苏建民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要往外冲，像是要立刻去拼命的架势。
“站住！”
苏国强一声低吼，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显然也是气极了，但他到底是一家之主，强行压着火。
“你冲出去有什么用，打死了他，你自己也得赔进去。”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让我妹子白受这个欺负？！”苏建民梗着脖子吼回来，眼眶通红。
“对，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苏糖攥着小拳头，气哄哄的说道。
“但报警？便宜那帮孙子了，抓进去关几天就放了？想得美，我得让他们长长记性。”顾泽一拳打在面前的墙壁上，咬着后槽牙恶狠狠的道。
他语气里的狠厉让苏糖心里一哆嗦。
“胡闹！”
林秀芬听到这些话，满眼含泪，急得声音都带了哭腔，“报警？报了警你让秀云以后怎么做人？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啊！那些闲话，她这辈子就毁了。”
她放下碗，抓住苏建军的胳膊，“建军，不能报警，万万不能，秀云的名声要紧啊。”
“妈，难道就为了名声，让三姐吃这个哑巴亏，让那帮畜生逍遥法外。”苏建军不服。
“那你说咋办，让你建民去跟他们拼命？打出个好歹来，这个家还过不过了？”林秀芬哭了出来。
“我苦命的秀云啊。”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苏建军坚持要报警，苏建民嚷嚷着要私下报仇，林秀芬哭着反对报警顾虑名声。
苏国强眉头拧成了死疙瘩，蹲在墙角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一言不发，沉闷得像块石头。
苏糖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心里又急又慌，下意识地看向顾泽。
顾泽始终冷眼旁观着这场争吵，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有眼底深处结着一层冰冷的霜。